第660章 未然(2/2)
一行精悍的皇城司吏員也來到了屋子,又是一番查驗。
內城,
安遠門,
守城的禁軍似乎是得到了什麼命令,正在挨個的查著出城的馬車牛車。
一名禁軍伍長,審視著身前的中年人,瞧了瞧神態瑟縮的中年人,又朝中年人身後裝著艾草的牛車看了一眼,蹙眉道:「進城幹什麼的?」
「小人,小人是進城送艾草的,結果送到了,人家不要了。」中年人道。
「城中哪家?」
「景明街上的大戶人家。」
「唔!」
點著頭,禁軍伍長朝著牛車走去。
從腰間抽出精緻的手刀,禁軍伍長朝著牛車中的艾草戳了戳。
「嘎。」
刀刃戳到了什麼硬物。
隨後,鋒利的刀刃在其中攪了攪,露出了艾草下光滑的木棍。
看著車中艾草紮成的草人,禁軍伍長沒有多問便知道,這是用來支撐『艾人』的木桿。
又看了看牛車,沒發現什麼異樣的伍長,將刀收回鞘,揮了揮手道:「走吧。」
「唉,有勞您了。」
說著,中年人點頭哈腰的朝外城走去。
中午,
熾烈的陽光下,
宮殿前,
十幾個長條板凳排成兩排,
受刑的禁軍、內官和女官,便是趴在這上面。
「啪啪!」
「啪啪!」
刑杖掄在皮肉上的聲音,不絕於耳。
「唔!唔!唔!」
雖然受刑的禁軍、內官和女官,嘴裡咬著木棍或布團忍著疼,但行刑之人顯然是厲害的,受刑之人依舊疼痛難忍。
這些人正前方,趙枋同樣趴在長條凳上。
趙枋旁邊,皇后娘娘單手叉腰,胸口起伏不定的大口喘著氣。
握了握手裡拿著的厚實長條竹板,皇后娘娘高高舉起後,又恨恨的掄了下去。
「啪!」
「哎喲!母后,兒臣錯了!」
「啪!」
「哎喲!疼!」
「啪!」
「母后,疼!兒臣錯了!」
「啪!」皇后打完,又叉腰歇了歇,回頭看著皇帝懷裡,眼中滿是害怕神色的月兒公主,道:「月兒,你以後要是敢和你皇兄一樣,我也照打不誤!」
「母后,兒臣知道了。」月兒公主點頭顫聲道。
「來人!」皇后又道。
聞言,趴著的趙枋暗自鬆了口氣,想來懲罰應該到頭了。
皇后的貼身女官湊了過來,心疼的看了眼趙枋後,道:「娘娘?」
皇后道:「去,找塊兒好布,把他的嘴給我塞上,我聽得心煩!」
趴在長凳上的趙枋一愣,還反應過來呢。
「啪!」皇后手裡長長的竹板又掄了下來。
「嗷!」
宮門處,
有女官快步朝這邊走了過來,朝著帝後福了一禮,道:「陛下,娘娘,高家滔滔姑娘來了。」
「讓她過來吧。」
「是。」
說完,皇后娘娘有些心疼的看著趙枋屁股上的紅印子。
趙枋側頭朝著宮門看了眼,然後仰頭朝著皇后娘娘笑了笑:「母后,您累」
「啪!」
皇后娘娘又恨恨的給趙枋來了一下,將趙枋後面的話語給打了回去。
叉腰喘息了幾下,皇后回頭看向皇帝,道:「陛下,臣妾打的有些累了,要不您來?」
「啊?」凳子上的趙枋不可置信的仰起頭,看著身邊的親娘。
皇帝擺手:「朕的手勁兒大,打壞了枋兒,朕和皇后還有月兒都要心疼的。」
帝後說著話,
高家滔滔姑娘帶著女使走了過來。
殿前的刑杖的啪啪聲依舊不絕於耳。
來到近前,高家滔滔姑娘直接跪倒在地,叩首道:「小女子見過陛下,娘娘。」
皇后深呼吸了一下,面上浮起一絲笑容,道:「滔滔,起來吧。」
高家滔滔姑娘,頭也不抬的說道:「陛下,娘娘,小女子兩位兄長有重錯在先,懇請陛下娘娘責罰。」
「先起來吧。」皇后道。
「是。」
高家滔滔姑娘站起身,顧不上膝前裙子上的塵土,垂首站在一旁。
皇帝看著趙枋,沉聲道:「滔滔啊,你家那個叫高淨的,既然喜歡出來玩兒,就去北方軍寨玩兒去吧。」
「是,陛下。」
「高凜,給朕去看上三個月城門,不准有人偏袒替崗!」
「是,小女子代兩位兄長,叩謝陛下隆恩。」
說著,高家滔滔姑娘再次下跪叩首。
「嗯。」
皇帝頷首。
趙枋抬起頭,有些心疼的看了眼高家姑娘,又回頭看了眼還在受刑的眾人,出聲道:「父皇,母后,也沒發生什麼事兒,兒臣懇請,饒了他們吧。」
說著,趙枋有些迷惑的看著朝他使眼色的高滔滔。
「枋兒,你說沒發生什麼事兒?」皇帝沉聲道。
抬頭有些累的趙枋,低頭看著旁邊親娘的影子,點了幾下頭。
看著皇后地面的影子動作,趙枋眼睛一瞪,知道皇后已經再次舉起了竹板,他趕忙說道:「兒臣,兒臣和靖哥兒他們回宮,一路上風平浪靜,沒什麼的呀。」
看著地上的影子動作,趙枋提前閉上了眼。
片刻後
「啪。」
趙枋的屁股再次遭了殃。
「枋兒,皇城司派人去樊樓的時候,眉峰身邊的吏員就在周圍發現了一個僧人。」
吃痛的趙枋一愣,抬頭看著皇帝,道:「啊?父皇,什麼僧人?」
皇帝蹙著眉頭:「一個被察覺異樣,追到在巷子裡眼看逃走無望,自我了斷的僧人。」
趙枋趴在凳子上,低頭看著陽光下自己的影子,低聲道:「父皇,是死士麼?」
皇帝點頭,待發現自己的兒子低著頭看不到後,出聲:「嗯!不錯。」
皇后衝著趙枋訓斥道:「你個孽障,之前你想出宮,我哪次沒答應你?今天你可倒好,千方百計就為了去樊樓玩兒!看來,是我太寵你了!」
緩了口氣,皇后繼續道:「好在,你還知道讓高家下帖子,讓徐家五郎過去!不然,今日真要再過一兩個時辰,等人家的謀劃成了,你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你出了事兒,我怎麼活?你告訴我?!」
皇后帶著哭音問道。
隨後,越想越氣不過的皇后,再次狠狠的抽了趙枋的屁股一下。
這次,趙枋只是身子一緊,卻沒有如方才一般哀嚎,只是咬緊牙關挺了過來。
趙枋抬頭,看著皇后和皇帝,神色鄭重的說道:「父皇,母后,兒臣錯了。」
「噹啷。」
竹板被皇后直接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