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豆大的淚珠(2/2)
顧廷燁一臉驚恐道:「啊?!母親,您別告訴父親,兒子以後不敢了,您就饒了兒子吧!」
說著,顧廷燁轉頭看向了一旁的徐載靖,眼中滿是求救的神色。
徐載靖無奈的放下茶盞,笑看著白氏道:「姨姨,方才我看到皇后娘娘身邊的女官經過,是來咱家帳子了麼?」
白氏輕輕頷首,又瞪了眼顧廷燁。
看著顧廷燁慚愧的低下頭,白氏點頭道:「方才你們在場上,二郎他行事孟浪,讓余大姑娘難堪的時候,那位女官就過來了!」
「女官說年少慕父母,知好色則慕少艾,二郎他這般行事也是天性使然。」
「都是在室的男女孩兒,要是咱們家有意,皇后娘娘也樂意出面,親自添上一樁喜事。」
聽到此話的顧廷燁,一臉希冀的抬起頭,看向了白氏,說道:「母親,您是怎麼說的?」
白氏嫌棄的瞪了顧廷燁一眼:「我自是笑著應允!」
徐載靖心中放鬆了不少,道:「姨姨,說起來余大姑娘也是個身世坎坷的。」
白氏深呼吸了下,和平梅對視了一眼,語氣鄭重的說道:「嗯,嫣然的事情,你母親和我說過。」
正想多說幾句的徐載靖眨眨眼,遲疑的問道:「姨姨,前些年去相州路上的事情,母親她也和您說了?」
白氏和平梅一起點頭。
徐載靖點頭道:「好!如此,那我就不重複說了。」
一旁的顧廷燁,滿臉好奇的看了看自家母親和嫂嫂,又側頭看了看徐載靖。
隨後一副抓耳撓,著急探究隱情模樣的撓了撓自己的鬢角。
白氏斜了一眼兒子之後,看著徐載靖道:「靖哥兒,說起來燁哥兒的外祖母,我的親生母親也是早亡。母親她去世的時候,我年紀和嫣然姑娘失恃之時差不多。」
徐載靖沉沉頷首:「姨姨節哀。」
坐在下首的平梅有些心疼的握了握白氏的手掌,道:「母親,小五說的是,您可別再多想了,憂思傷身。」
白氏朝平梅笑了笑,回握了一下平梅的手。
轉頭看向抓耳撓腮的兒子顧廷燁的時候,白氏十幾年前生了顧廷熠之後做的夢,在她心中瞬間閃過。
余嫣然的身影,似乎和白氏夢境中的顧廷燁重合在了一起。
『我要是早逝,燁兒他多半也是這樣』的心思在白氏心中泛起。
「夫人,有女官過來了。」
侍立在門口的青霞通傳道。
白氏看著一臉高興的顧廷燁,笑著搖了下頭後,和平梅一起站了起來,準備和女官說話。
來到顧家帳子門口的女官,福了一禮後,沒等白氏回禮,便乾脆的說道:「夫人,娘娘讓奴婢傳信,說是余家大姑娘哭著要離開球場了。」
女官頷首一禮:「夫人不用送,奴婢先告辭了。」說完便轉身離去。
起身的顧廷燁一愣。
站起來的徐載靖,眼中恍然大悟的神色一閃而過,隨後便有些懊惱的蹙起了眉頭。
白氏和平梅對視了一眼,心中也有了些猜測。
平梅直接輕聲道:「母親,我瞧著余大姑娘她是不是被後母姊妹給欺負了?」
白氏道:「八九不離十!走,咱們去看看!」
說著,白氏就要朝帳後走去。
「我也去!」顧廷燁道。
徐載靖還沒說話,平梅搖頭道:「二郎你就別去火上澆油了!」
隨後,平梅一把拉住白氏,道:「母親,那位余大人的繼室,說不定說了什麼難聽的話!」
「現在余大姑娘正在委屈的氣頭上,您過去說不準她心裡會更難堪!不如,我去陪著余大姑娘說說話,將她送回家。」
說著,平梅看了看外面,繼續道:「母親,此時天色尚早,明日還有一場馬球會!等會兒媳婦再派人去盛家一趟。」
「我家姑祖母她老人家和余老夫人是手帕交,要好了幾十年了!我求姑祖母她下午請余老夫人去盛家一趟,那時您也去盛家,什麼話也就好說了不是!」
白氏若有所思的點了下頭,道:「行!那就依平梅你說的。」
平梅趕忙道:「那媳婦就先去追余大姑娘了!」
說著便帶著青霞青梔朝帳後走去。
白氏扶著常嬤嬤的手坐回了椅子,瞪了顧廷燁一眼:「盼著人家嫣然姑娘不要厭棄了你才是!」
徐載靖看著有些頹然站著的顧廷燁,道:「二郎,今日你可能要因禍得福了。」
顧廷燁抬眼看著徐載靖,思忖片刻之後,悵然道:「但願能借五郎你的吉言。」
「當!」
場邊的銅鑼敲響,
得勝歸來的柴錚錚顧廷熠等人,動作瀟灑的下馬,去皇后帳前見了禮。
兩隊貴女,不論輸贏都得了皇后娘娘的賞賜。
榮飛燕等四位姑娘回到英國公帳子,
顧廷熠看著等在門口的顧家女使,道:「如何?我們打球的時候,可有什麼事兒?」
一旁正在被女使解開襻膊的柴錚錚等人,也看向了自家女使。
很快,幾人便知道了:余嫣然哭著離場,顧家長媳追隨而去。
「嫣然我見過幾次,柔柔弱弱的像只小白兔,和咱們玩兒,話都不敢多說一句!也不知道最後會是個什麼結果!」柴錚錚有些擔憂的說道。
張家五娘一挺胸,道:「管她什麼結果,以後有什麼品茶焚香的聚會,咱們呼著嫣然就是。」
「誰要是敢嚼舌根子說風涼話,我有的是話頭等著她們!」
顧廷熠正色道:「事情是我哥哥惹出來的,我以後也定然幫著她。」
榮飛燕接過細步遞上來的濕帕子,看著三位同伴道:「其實,嫣然姑娘有餘老太師和老夫人護著,自己想通了便沒什麼事。」
「風言風語的,在家裡待著,當聽不到就是了。」
別家貴女這麼說,聽的人可能會以為榮飛燕在譏諷余嫣然。
但,榮飛燕說出來,知曉內情的人一想,便知道她這多少有些自揭傷疤,發自肺腑的誠摯之言。
要知道,
作為榮妃親妹妹,榮飛燕自小天生麗質容貌出眾,汴京等閒高門大戶的姑娘,根本不敢和她站在一起,生怕被比下去。
小時候被朋友背叛的遭遇,也讓榮飛燕學會了謹言慎行,很少冒失的說話。
又有嚴師教導,榮飛燕的身姿儀態更是無可挑剔,貴女們常玩的掛畫焚香品茶插花,她也是擅長的。
就是如此,榮飛燕依舊因為家世和祖輩的出身,沒少在各種場合,聽到亂七八糟冷嘲熱諷的話語。
就像她說的,待在家裡,當聽不到就是了。
顧廷熠和張家五娘,自懂事起便跟著母親在汴京勛貴圈子裡待著,自然也知道這些。
「找個機會,我會把飛燕妹妹你說的這些話,轉告給嫣然的。」顧廷熠真誠的說道。
榮飛燕笑道:「嗯!有勞廷熠姐姐了。」
柴錚錚則看著榮飛燕微微一笑。
馬球場出口,
「嫣然妹妹,等等我!」
邊走邊流淚的余嫣然聽到喊聲,趕忙用帕子擦了擦眼淚,整理了一下情緒。
回頭看著身後追上來的平梅,余嫣然自是認識的。
從平梅身上聯想到徐載靖,不知為何,余嫣然的心酸委屈又猛地涌了上來。
待已是兩個孩子母親的平梅走近,
看著平梅十分誠摯讓人感覺到溫暖的關切眼神,余嫣然眼淚又流了出來。
了解嫣然身世的平梅,看著嫣然委屈的樣子,心疼道:「哎喲,好姑娘,不哭了!不哭了!」
說著,平梅躬身伸手,用自己的帕子給余嫣然擦了擦眼淚。
平梅的動作和這句『好姑娘』,讓余嫣然有些恍惚,似乎是自己回到了小時候。
那時,她的親生母親還未離開她,也會在她哭的時候,這樣叫她。
淚眼模糊中,
嫣然委屈一下爆發了出來,
「呼!」
嫣然一把摟住了身前的平梅。
這讓平梅有些措手不及的張開了雙臂愣在當場。
平梅的身量本就很高,嫣然也不過剛到她的肩膀附近而已。
「嗚嗚嗚嗚」
聽著懷裡嫣然委屈至極的哭聲,平梅鼻頭也有些微微發酸。
想著家中的女兒妍姐兒,平梅張開的雙臂緩緩收攏,摟著嫣然,像是拍自家姑娘一般,輕輕拍了拍嫣然的後背。
輕聲安撫道:「好姑娘,不哭了,咱不哭了,啊!」
「嗚嗚嗚嗚!」
嫣然哭的更凶了。
平梅無奈的輕嘆了一聲,只能輕輕用力摟著嫣然。
哭了好一會兒,
似乎是把委屈都發泄了出來,
余嫣然這才抬頭,淚眼朦朧的看著平梅。
被平梅用柔軟的帕子擦了擦眼淚後,余嫣然便看清了平梅胸前的衣服都被她的眼淚鼻涕給弄髒了。
余嫣然看著平梅的衣服,慌亂無措的說道:「平大娘子,我,我」
平梅笑了笑:「沒事,不過是一件衣服罷了。」
「走吧。我陪你回家。」平梅伸出手道。
嫣然不好意思的抬頭看了眼平梅,輕輕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