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姓胡,名德祿(1/2)
汴京西北一千八百里外,
雲內州,
九原城,
前幾日的稀疏的雪花降下,讓城池內外灰白相間一片斑駁。
雖天色晴朗,但寒風刺骨。
距離城牆不遠,有占地頗廣綿延成片的大周軍營,營房屋頂的煙囪,朝外冒著燒炭取暖的青煙。
冬日寒冷,將士們大多躲在營房中貓冬,而且感冒凍傷便要減員,所以營中並無多少訓練的呼喝聲。
一片片營房環繞的中軍大帳營房前,一桿『徐』字大旗在北風中獵獵作響。
大旗幡杆不遠處,
直通軍營大門的大路上,
一隊巡邏的士卒邁著還算整齊的步伐,呼著白氣走過。
走過有一會兒後,
「駕!」
遠遠的有聲音傳來,
原來是遠處大門口,背上插著旗子驗明身份的驛卒,正鞭馬朝著中軍大帳快速趕來。
這驛卒穿的頗為厚實,被保暖的皮衣加棉衣裹得像個圓球。
中軍大帳門口,幾名肅立的徐家親兵看著奔來的驛卒,趕忙朝前走了兩步。
「唏律律~」
大口喘著氣的馬兒被勒停。
徐家親兵趕忙上前,幫著風塵僕僕動作笨拙的驛卒側身下了馬。
「多謝!多謝!」
雙腳著地,驛卒有些腿軟,隨後一邊道謝,一邊顫顫巍巍的解開罩在外面的皮衣,從懷裡掏出一根竹筒,道:「汴京送來的軍報!」
一名徐家親兵接過竹筒後,轉身快步朝營房內走去。
門外的親兵則拍了拍驛卒身上的塵土,看著中年相貌的驛卒,笑道道:「一路辛苦!快去暖和暖和,喝口驅寒的熱湯!」
驛卒笑著連連點頭,跺了跺腳,口中呼著白氣道:「好!卑職每次來送信,就掛念咱們營中的這口熱肉湯。」
徐家親兵笑道:「不止你掛念,我們也一樣。可惜,這肉湯平常人喝不到。」
聽到此話,驛卒又笑了笑,點頭道:「也就是卑職送信送得多,知道徐將軍在城外大營,不然又要進城多跑不少路了。」
徐家親兵笑著頷首,驛卒則拱手後牽著馬,朝一旁營房走去。
中軍大帳的營房乃是土木結構,
建的很是高大,
形制就如同是汴京高門大戶的北屋正房,不過用料很不講究。
因屋內沒有用來隔間的隔扇,只有撐著房頂的木柱,
故,一眼能從東牆看到西牆,屋內極為寬敞。
營房中,正中朝門的北牆上掛著巨大的輿圖,輿圖前則是齊腰高,比例頗為精細的超大沙盤。
要是仔細看沙盤上的地形,便能看出這上面不僅僅只有附近大周疆域的地形,更多的是東邊北遼的。
沙盤旁,
勇毅侯世子徐載端穿著錦緞面兒的棉衣站在那裡,手裡捧著一個滿是使用痕跡的暖手爐,笑看著一旁的尉校道:
「俊義,你這老是在營中躲著也不是個事兒!還是抽個時間回大名府,見見你父母和你說的那個女子吧!」
盧俊義一臉煩躁的看著身前的沙盤,道:「催催催!年底催我相看,年後還催我相看!煩死了!」
站在載端身旁的英國公三子張方頌笑道:「義哥兒,古人云不孝有三,無後無大,你還是聽徐大哥的話,回家看看吧。」
有幾個上了年紀的校尉看著英俊的盧俊義,笑道:「義哥兒,聽說你還是個雛兒?這女人的好,你得試過才知道」
聽到此話,盧俊義眼睛一瞪就看向了徐大郎,徐載端趕忙搖頭,笑道:「不是我說的!」
盧俊義隨即轉頭看向了師弟武松。
瞧著師弟不敢和自己對視的樣子,盧俊義握緊了拳頭,道:「二郎,咱倆許久未鍛鍊了!等會兒熱熱身子,馬軍步軍任你選!」
不知是因為盧俊義是個雛兒這個消息,還是因為向來厲害的武松要被人操練,總之營房中響起了一片憋笑的聲音。
武松面色尷尬的正要拱手求饒的時候,徐家親兵掀開棉簾,捧著竹筒快步走了進來,躬身同徐載端道:「將軍,汴京軍報。」
此話一出,偌大的房間中迅速安靜下來。
徐載端放下暖手爐,接過竹筒後和張方頌對視了一眼後,朝一旁的屏風後走去。
看著走開的兩位將軍,站在沙盤邊的眾指揮、尉校便開始低聲議論了起來。
在屏風後的桌子上落座,徐載端查看一番封口印記後,將竹筒中密文寫成的軍報取出,遞給了一旁的軍中文吏。
方才說話說的有些口乾的張家三郎張方頌,提著不大的溫水銅壺給載端滿了一碗水,道:「徐大哥,你說會有什麼事兒?」
載端思忖片刻道:「年前我家小五在北遼驛館那麼一通鬧,還抓了使團中的人!想必北遼不會善罷甘休的。」
張方頌又給自己滿了一碗水,點頭道:「能讓皇城司死扛著不放人,靖哥兒抓的那人,身份不會簡單的!」
載端拿起水碗喝了一口,道:「也不知是什麼大人物。」
張方頌看了眼還在『翻譯』軍報的文吏一眼,低聲同載端道:「徐大哥,我看你軍中有幾個尉校頗為厲害!能否割愛,調到我軍中幾個」
看著徐載端的眼神,張方頌道:「弟弟我保證,人調過來便是在我身邊!保他一份前程,絕不虧待!」
徐載端看了眼不遠處,一臉疑惑的文吏,笑著道:「好!」
過了一會兒,文吏一邊吹著紙上未乾的墨跡,一邊朝這邊走了過來:「將軍。」
載端又看了眼文吏有些彆扭的表情後,伸手將字不多的紙張接了過來。
「徐大哥,喝水。」
張家三郎笑著道。
徐載端點頭,端起水碗後深呼吸了一下,開始一邊喝水,一邊看著紙上的內容。
前面一句倒還正常,乃是父親勇毅侯會在正月底回北方。
可後面這幾個字他都認識,怎麼組合起來的句子他有些理解不了呢!
「吭~」
水進了氣管。
「噗!!!」
看著軍報的徐載端動作迅速一個側頭,方才喝進去的水,從鼻子和嘴裡變成水霧噴了出來。
「咳,咳咳咳!」
徐載端劇烈的咳嗽著。
聽到這動靜,屏風外一眾軍中指揮,校尉們紛紛側頭看去。
一旁的張方頌趕忙上前幫著徐載端拍著後背。
「咳咳!」
「徐大哥,怎麼了?是有什麼大事兒麼?」張方頌關心的看著載端問道。
「咳!」
載端清了清嗓子,擺手道:「沒沒什麼事,不小心岔氣了而已。」
說完,載端站直身子,擦了擦嘴邊的水漬,斟酌片刻後,看著張方頌道:「三郎,之前英國公夫人懷五娘的時候,多大年紀?」
張方頌眨了眨眼睛,道:「母親當時四十多歲!徐大哥你問這個幹什麼?」
心思電轉,張方頌目瞪口呆的的說道:「不會是孫夫人」
徐載端擠出一絲笑容後,無奈的點了下頭。
正月十四,
辰時末刻(早九點後)
元宵將近,
汴京城內外一片熱鬧,
大街小巷,各家各戶的門口也多已掛上了彩燈。
外城永泰門外,
一家門前彩樓掛著『王家久住』旗子的木樓二樓走廊中,一個穿著素淨的姑娘,正抱著迭好的衣服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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