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藏身處(2/2)
「好!」
「宋少俠坦蕩!無需言謝,在下幫你便是!」
雖是機關傀儡,手指卻十分靈巧,開始為宋宴塗抹著藥膏。
然而小宋此時卻十分疑惑。
回想當日的情形,自己按說只是極度虛弱,怎麼會有傷勢一說?
內視之下,他才發覺,體內的情況比想像中還要糟。
在他的四肢百骸,有許多處部分,沾染了灰黑色氣息。
如今的虛弱感和寒冷之感,根源便在於此。
陰煞————
看得出來,這些陰煞之氣瘋狂想要擴張,但好在體內那木行靈源守住了宋宴主要的經脈要穴和五臟六腑,否則如今他已是一具行屍。
不過極度的虛弱,使得木行靈源也有些不支,只能勉強遏制,陰煞仍舊在蔓延擴散,只是速度比較慢。
宋宴心中一驚,連忙想要取些靈石丹藥來恢復靈力。
「小知女俠,不知在下的乾坤袋在何處?」
「你是說這個吧?」
小知上好了藥,還十分貼心地在他腰腹間纏了一圈繃帶。
雖然這沒有什麼用,但按照書中所說的流程是這樣的。
聽聞宋宴的問題,從邊上的小木架子上取來了乾坤袋。
還好剛剛喝了靈粥,體內已經蘊出了些靈氣,能夠從裡頭取出東西來。
宋宴先是選了幾枚療傷的丹藥服下,煉化一番,恢復了些力氣,穩固了經絡。
隨後才挑揀了一些蘊含靈氣較少的丹藥,循序漸進,慢慢服用煉化。
他也是沒想到,有一日這些角落裡堆著的養氣丹和黃芽丹,竟然還能派上用場。
一邊煉化著藥力,宋宴心中暗暗決定,日後無論煉什麼丹藥,都要留個幾枚,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用到。
隨著體內的靈氣漸漸充盈,開始匯聚成靈力溪流,沿著紫霄道經的運功軌跡,流轉不息。
數個時辰之後,原本於涸的經絡,逐漸恢復。
內視之下,陰煞之氣的蔓延擴散,也更加緩慢。
感受了一番,似乎已經恢復到了能夠行動如常的狀態,這才緩緩睜開了眼。
小知已經不在這裡,石洞外的那片空間卻隱隱傳來擊打之聲。
宋宴沉吟了一陣,走下石床,將道袍重新披上,然後走到了方形門洞。
這個門洞應該就是方便小知自己行動,所以開的比較低,宋宴還要稍微低下頭來。
扶著石壁走出來,眼前豁然開朗。
雖然也是地下的環境,但這一處空間卻顯得十分寬。
近處應是演武場地,有數十根木樁林立其間,神念一掃,排列還隱隱有陣勢的味道。
這些木樁表面遍布深淺不一的拳掌印記,還有一些刀劍的刻痕。
一道身影正在最中央的那根木樁前面,閃轉騰挪,那些「嘭嘭」的聲響就是從她這裡發出來的。
她只是穿著一身粗布短打,動作行雲流水,一拳一掌,風聲凌厲。
宋宴的目光從她的身上掠過,四下打量起這片空間。
靠近他走出的矮小門洞,是一處簡陋的灶台,灶膛里的黝黑礦石剛剛熄滅沒有多久。
剛才裝靈粥的粗陶碗就擺在這裡。
她是機關傀儡,平常應該不需要做飯才對啊————
然而,最讓宋宴震撼的,還是演武場往後的部分。
這應當是一片藏書區,目光所及,一排排高聳木架,密密麻麻,向著這片區域的深處延展,夜明珠的光影之下,顯得有些深不見底的味道。
紙質古籍,玉簡書卷,密密麻麻,堆放在這裡,一眼望不到頭。
真可謂是浩如煙海。
其規模之宏大,甚至遠遠超越了洞淵宗的藏書樓。
正晃神的功夫,咔的一聲,撞擊木樁的聲音響起。
循聲望去,只見小知已經收勢站定,緩緩做了一個吐氣的動作。
其實這口氣並不存在,但她熱衷於模仿人類的一切,這讓她感覺自己活著。
轉過身,望向宋宴,流露出了一抹驚訝的神情。
「宋少俠,你真是骨骼清奇,遠超旁人,這才短短五日,竟然已經能夠下床走動了!?」
她快步走近,腳步輕盈:「換作旁人,只怕屍體都已經生蛆了。」
「————」宋宴聞言,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
小知女俠真是快人快語————
「方才我看你在運功,便沒有打擾,自行出來習練武道,沒有吵到你吧?」
宋宴拱手,聲音已經恢復了些中氣:「宋某此番能夠死裡逃生,全都仰仗了小知姑娘連日來的悉心照料命,在下感激不盡。」
傀儡小知連忙擺手:「哎,宋少俠言重了,你我初次相逢時,少俠便不計情勢之急,指引在下尋根溯源,此乃俠義之舉。」
「在下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略作看顧,儘是些小事,如何當得起感激不盡之說。」
小知很喜歡跟宋宴聊天的這種感覺。
哪怕她知道自己甚至不是一個真正的「人」,但是這種相處和談話的氛圍感,讓她十分享受。
你看,我和宋少俠宋一樣的,我們都是闖蕩江湖的俠士呀!
而且,其實能夠為一個活生生的人做那些事,她感到十分高興。
就像話本故事中的武林,俠客之間,就應該如此互幫互助,行走江湖才不孤單。
說起來今天還是自己第一次把食物做出來,然後給一個活人吃下去。
他現在看起來好多了,一定有自己的一份功勞。
幫助其他人的感覺真是好。
宋宴也能夠感受到她這種古怪的情緒,竟然因為幫助到了其他人,而感到由衷高興。
在修仙界中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他還以為這世道人人都是為了自己————
沒想到這樣一種純粹的俠義,竟然出現在了一具機關傀儡的身上。
他沉吟了一陣,順著對方的話問下去:「小知姑娘,先前你尋身世而去,如今可有什麼結果?」
他問得還算比較謹慎,就怕她跟阮氏無關,空歡喜一場。
小知聞言當即回應,語氣神態多有雀躍:「知道了!我找到了,就在宋少俠為我指引的府邸,在父親的小閣樓里,找到了他給我留的書信。」
在這樣一座巨大的失落遺蹟之中生活了多少年?
她已經記不清了————
一直都以為自己與其他的遊蕩之物一樣,沒有名字,等待死亡。
沒想到竟然有人告訴她,有人給自己留了書信。
現在,她終於有了自己的名字,阮知。
「我是阮同塵的女兒。」
是嗎?
其實,不是的。
只是機關傀儡啊————
宋宴心中一嘆。
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