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陵禁消散,趙都邯鄲(2/2)
宋宴沉吟了片刻,說道:「噢,我來此,是為尋找一種特殊的礦石,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
他手掌一翻,雷盈砆石便出現在掌心。
「喏,就是這個,名為雷盈砆石。不知你可曾在邯鄲城中見過類似的東西?」
其上閃爍著細碎的紫色雷紋,溫潤剛堅,看著趙政有些驚奇。
不過他仔細分辨之後還是搖了搖頭:「從沒見過。」
宋宴點了點頭,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無妨。此物乃是修士煉製法器法寶的材料,你既非此道中人,又是富貴出身,未曾見過,倒也正常。」
「富貴出身?」
趙政聞言,神色有些陰鬱,看著遠處的城池,說道:「老兄,你可莫要取笑我了。我哪裡算什麼富貴之人。」
「寄人籬下,朝不保夕————」
不知為何,他口氣有些孤憤宋宴瞥了他一眼:「看來你在趙國,並不多麼開心。」
「走吧,帶我轉轉,邯鄲有沒有鑄劍、鍛鐵的地方,說不定能夠尋得此物。」
「好,邯鄲我很熟悉。」趙政點了點頭。
於是二人便向著遠處的城鎮走去。
趙都邯鄲,嚴記鑄兵坊。
趙政正與鋪子的主人交談。
「二位想要打些什麼兵刃?用什麼煉材?」
說話的是個壯年漢子,赤著上身,肌肉虬結,一看就有一把子力氣。
「我這嚴記鑄兵坊的鑄兵師,個個都是好手,各有所長,擅長的煉器種類很多,在下擅鑄劍。」
「而且,在下年輕時曾經行走天下,這世間煉材,手中都有不少,總之,定然不會讓二位無功而返的。」
其人言語自信,嗓門洪亮,仿佛這天下奇珍異鐵,盡在鋪子之中。
鋪子裡爐火正旺,熱浪撲面,叮叮噹噹,打鐵聲不絕於耳。
幾個同樣精壯的匠人埋頭苦幹。
兩人說的話,都是古語,但在修行界,其實跟現在的語言沒有太大差別。
是以,宋宴完全能夠聽得明白。
趙政聞言大喜,連忙說道:「我們要鑄劍。你們這兒可有此物?」
說著他將那枚雷盈砆石指給店家看。
那壯年漢子的豪邁笑容微微一滯,旋即又仔仔細細看了幾眼,神色有些古怪。
旋即擺了擺手:「這個————沒有!俺們這沒有此物!」
趙政心頭不快,神色狐疑:「哎!你這店家!恁地說話不算話?」
「剛剛還說天下煉材都有,怎麼隨手拿一個出來你就沒有啊,這不是唬人嗎?」
那壯年漢子也是個暴脾氣的,聽聞此話十分惱火。
「黃口小兒!你可不要胡說,俺們平日裡最重信譽!」
他指著砆石說道:「如果我猜測不錯,此物應是傳聞中的雷盈砆石。」
「那是何等稀罕的玩意兒?即便是有,也都在仙朝王公、大能修士手中。」
「俺這小小鋪面,打些中低階的兵刃,上哪裡去給你尋這等仙家之物?」
「你是故意找茬兒是不是?」
趙政被吼得一縮脖子,但隨即梗著脖子爭辯。
兩人理論了起來,宋宴卻一直倚靠在門口,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心中思忖。
街道上行人不少,販夫走卒,車馬粼粼。
叫賣交談,一派市井繁華景象。
然而觀虛之下,自然能夠瞧出,這些軀殼之內並沒有鮮活血肉,都是泥俑。
只憑猜測來說,恐怕是各國那些俘虜、苦工被困死在此,連魂魄也沒有逃離。
於是借殉葬的泥俑而假生,如同凡人一般,在此生活。
這也是為什麼兩人進入這座城池之後,趙政卻說這裡的人他都不認識的原因。
「趙都邯鄲————」宋宴喃喃。
古籍記載,始皇帝想要將自己生前宮闕都城乃至天下山河,盡數帶入幽冥。
以此推測,這帝陵內城之中,恐怕不止建有趙都邯鄲,應當還有楚都、燕都等等。
那麼在帝陵內城的最中央,應該就是秦都咸陽的模樣了。
按理來說,像雷盈缺石這種煉器材料,出現在皇宮之中的可能性比較低。
但是來都來了,走一趟總不會錯。
說不定能夠取得其他靈物呢。
也不知道其他人都去哪兒了,都找到了仙秦遺寶沒有。
就在此刻,長街西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整齊的腳步聲。
「讓開!快讓開!」
「是兵爺!」
街上的「行人」頓時一陣騷動,紛紛向街道兩側避讓,原本熱鬧的街市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一隊兵俑從西面而來,身著仙秦甲冑,手持青銅長戈。
隊列齊整,目不斜視,從街心快速穿過。
宋宴不禁有些驚奇。
這些兵俑雖然同樣沒有什麼靈力波動,但其中那鐵血氣勢,卻與當時的王翦俑如出一轍。
數量一多,氣勢連成一片,迎面壓來,不禁有些窒息。
「怎麼了怎麼了,這是怎麼了?」有避讓在路邊的商人小聲詢問。
「不知道啊。」
哄亂之中,有個漢子恰好是從東面跑過來,被人拉住問了一嘴。
他答道:「東邊,東邊有人私鬥,動靜不小。」
「私鬥?」問話的人一臉驚詫,「誰這麼大膽子,敢在城裡動手?」
宋宴聞言,心中一動。
於是他回過頭,望向還在跟老闆拌嘴的趙政。
「老弟,既然他這沒有,咱也別為難人家,去別處看看吧。」
趙政雖然還有些氣不過那掌柜的態度,被宋宴這麼一說,也就不再糾纏。
兩人離開鑄兵坊,往東邊而去。
越往東,街上的行人就越是稀少,尋常泥俑們都避開了某個區域。
這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地帶,似乎是某座學宮前頭的廣場。
廣場中央,有一男一女兩道身影遙遙對峙。
青銅兵俑圍了一大圈,對二人虎視眈眈。
那男子青年模樣,身形高大,正是二十八人之中的姜家少主姜鼎。
此刻,正神色複雜地看著面前的女修。
有些恨恨,卻又很是惋惜。
「雲嫵仙子————」
「要怪,只怪你體質有異,那寶藥竟然對你不起作用,可惜————」
「可惜了你我這段,美救英雄的天賜良緣。」
他對面的女修身姿窈窕,容顏絕世,正是聞月宗的雲嫵仙子。
一身月白道袍此刻沾染了些許塵土血跡,臉色蒼白。
雲嫵一言不發,只是冷漠地盯著姜鼎,暗自調息。
身周懸有三道冰冷稜鏡,寒意不息。
指尖還有一道靈符,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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