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太歲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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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還需注意自身安危。」
方寸生早就急得團團轉,此刻聽聞宋宴的許可,心中真是感激涕零,連連道了謝,便趕往了柏雲山方向。
……
方寸生御風而行,甫一接近柏雲山地界,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便混雜在夜風中,撲面而來。
抬眸望去,一片猩紅,遮天蔽日,映入眼帘。
他忙按下遁光,落在一處隱蔽的山崗之上。
遙遙望去,只見柏雲山臨時駐地所在的山坳,已被一座血色光柱完全籠住。
方寸生也沒有心急莽撞,從乾坤袋之中摸出了一張符籙激發,當即便有兩道清冽流光倏地沒入他的雙眼。
剎那間,眼前景象為之一變。
「兩個金丹魔修……」
其中一位盤膝懸於大陣之外,雙手不斷掐訣,周身魔元滾滾注入陣中,維持著大陣的運轉。
而陣中,另外一位金丹魔修正與李儀激烈搏殺。
柏雲山駐地之中,有二十餘個血影,分布各處,其上爆發血光,與大陣相連,應是陣眼。
不少軍士在陣中苦苦支撐,一面躲避污血的侵蝕,一面尋找突圍破陣的可能性。
大陣周遭還有不少築基境魔修聚集而來,為陣法助力。
方寸生心急如焚,李儀將軍又是身陷大陣,又要同時應對兩個金丹,這可如何是好。
就在他焦慮萬分之際,目光一瞥,卻見柏雲山外圍靠近壺梁莊方向,有一道靈光在林間縱躍,向著柏雲山的方向而去。
方寸生大驚,那正是周衍的身形。
他再也顧不得隱藏身形,渾身靈力一熾,朝著周衍的方向猛追過去。
周衍是一面飛遁,一面觀察局勢,是以很快就被方寸生追上了。
他一把按住周衍的肩膀:「阿衍!你做什麼?!」
周衍原本神色匆匆,面露焦急,見到方寸生,當即大喜。
「阿生哥!太好了!」
沒想到他反手抓住了方寸生的胳臂:「我想去救那些代天府的將士們,你能幫幫我嗎?」
方寸生被他這沒頭沒腦的話說的有些愕然。
旋即一股寒意直衝頭頂:「你瘋了嗎?!那是兩個金丹境魔修主持的殺陣啊。」
「你我都是築基境的修士,你也沒有學過什麼攻殺手段,如何能夠抗衡?你去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不是的,阿生哥!」
周衍急切地打斷他:「我不是要與那金丹境魔修交戰,我只是想要破去那陣法。」
周衍指了指天上血光。
「這陣法讓那位將軍的實力大減,即便如此,卻依然能夠與那魔修戰平,那麼我們若能夠將大陣破去,他一定能夠殺出重圍,扭轉戰局的。」
「阿衍……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方寸生依然覺得這是天方夜譚:「那可是兩個金丹、不計其數的築基魔修合力布下的大陣,僅憑你我,又如何能夠破除啊?」
周衍的神色卻依然平靜,他指了指大陣之中,那些血影。
「那些,都是附近的百姓。」
方寸生聞言一愣。
「這些年來,那些村民被魔修當莊稼一樣采割,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殘缺。」
「斷手斷腳,甚至沒了半身……全靠師傅的道法,以白泥膏為他們續命,讓他們還能像個人一樣活著。」
說著話,周衍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掌心之中,有靈機星星點點匯聚,很快便凝作一團溫潤柔和,蘊含奇異生機的白色光團。
看似玉質,內部卻有水流在緩緩涌動。
「此物,名喚太歲胎,」周衍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正是我的道基所在。」
方寸生愕然看著那團靈光,他從未見過如此奇異的道基形態,更沒有聽周衍提起過。
「倘若以此為引,應該可以將那些鄉親們的血肉肢骨牽引回來,如此一來,幾處陣眼,也許就會不攻自破。」
方寸生啞口無言,思緒混沌:「你等等……你等等……」
「可……可是如此,你豈不是要以道基作祭,即便真的破去了陣法,也要身死道消啊。」
「我知道的,」周衍說道。
「可是阿生哥,人與人之間,從一出生就是不一樣的。」
「你我都出身東荒,可你有好的靈根資質,你有天賦,有機緣造化,你走出了壺梁莊,你的性命尊貴。」
「說起來好聽,我如今也是個築基修士,可我的修為是假的,歸根結底,我只是個凡人,我和何爺所做的一切也都只能為了凡人百姓。」
「我知道,我的性命卑賤,永遠也沒法走出這裡。」
他遙遙指了指大陣中持戟廝殺的人影。
「可是,那位將軍是為了我們的安危,才來到這裡鎮守的。阿生哥,只有這樣的人,才能真正將東荒從魔墟的手中救出來。」
「為了這一點,只需要犧牲我的性命,難道不值得嗎。」
其實,說到這裡,方寸生已經全都明白了。
周衍說的很對,這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為什麼會是這樣,他明明去了君山,有了更好的修煉道途。
然而家鄉陷入戰火他卻什麼也做不到,最終還要犧牲他情同手足的兄弟。
我怎麼這麼……
「阿生哥!」
周衍忽然喊了他一聲,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我一個人不行的,你幫幫我吧!」
「……」
方寸生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好吧。」
「我們要如何做?」
「跟我來!」
……
大陣之中,代天府的府兵們還在苦苦支撐。
漫天血雨落下,被橫刀的刀罡斬滅。
「隊長,能否去斬滅那些血肉融泥,破去陣眼?那些百姓已經被種魔道所害,不如讓他們解脫!」
「再這麼下去,咱們能撐到大關來援嗎?!」
「隊長,我去試試……」
「你給我回來!要是有這麼容易,李將軍早就發話了!」
那老兵一把抓住了年輕的府兵扯了回來:「要去……也是我去!」
說罷,自己抽刀就上,來到那血影面前,老兵心中默念。
老漢,對不住了。
他抽刀就砍,刀鳴嗡然,刃光橫斬而過。
可那血影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被橫刀斬斷的部分正在重新聚合,其上與大陣連接的血光也沒有熄滅。
「官爺……我……我好痛啊……」
正在此時,那血影之中傳來了凡人的呼喊,讓老兵握著刀的手也不免微微一顫。
這幫魔修,修煉的究竟是什麼邪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