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冬去(2/2)
「原來是陸道友。請教不敢當,互相印證即可。請。」
指尖微抬,一道柔和的水藍色靈光在她周身流轉開來,如同綢帶一般。
小禾憋著一股無名火,只想讓這位「神仙姐姐」也知道知道自己的厲害。
她雙手青玉流光閃動,便有道道翠綠飛葉,殺向鍾阿離,速度奇快無比,甚至留下了淡淡青色殘影。
與此同時,雙手一合,便從鍾阿離的腳下,探出一道青蛇虛影來。
叫鍾阿離只覺靈力滯澀,受了什麼束縛一般,欲要閃身,也躲之不得。
眸中閃過一絲訝異,倒不慌亂。
左手挽了個法訣,那環繞周身的水藍靈光倏然凝結,化作一面剔透水盾,橫亘身前。
嗖嗖嗖—
那數道翠綠飛葉釘入水盾之中,便動彈不得,緩緩浮動,然後消散。
這位陸道友的手段不俗,出手更是刁鑽,與少女嬌俏外表倒是大相逕庭。
只是,兩人交戰一個照面,鍾阿離便察覺出此人似乎因為某些原因而束手束腳,無法發揮全力。
於是也自行壓制了些靈力,只是不知對方受制多少,總歸是不太公平。
「道友鬥法思路頗為嫻熟,令人佩服。」
鍾阿離聲音平和,右手卻未閒著,在空中虛虛一點:「請接此招。」
一點靈光自她指尖綻放,瞬息化作漫天雨絲,晶瑩剔透,看似柔弱,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朝小禾籠罩下來。
雖是攻殺之招,但此刻從鍾阿離手中施展出來,倒更像是一張羅網。
小禾氣鼓鼓,覺得這姐姐像是在哄小孩。
嬌叱一聲,周身碧光大盛,一股沛然的草木生機之力蓬勃而出,竟將那撲面而來的冰晶雨絲紛紛抵擋。
你來我往,轉瞬便是七八回合。
宋宴那邊遙遙望見鍾阿離正與一少女鬥法,原本沒太放在心上,可他越看那少女越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小禾越打,心頭那股無名火卻越是消退。
她出手原本只為了出氣,但一番交手之後,覺得這個姐姐————好生溫柔。
雖然是因為自己無法發揮實力的原因,可對方不知曉的情況下,處處留手,生怕傷到自己分毫。
人長得也美————
說不定,她就是跟宴宴很相配。
想到此處,心中不免生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酸澀情緒。
這感覺比宋宴沒認出自己還要難受百倍。
小禾兒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只是好難過。
「不打啦!我輸了!」
小禾猛地收住攻勢,腳尖一點,身影向後飄退數丈,語氣硬邦邦地丟出一句。
然後頭也不回,直接衝下了演武台,消失在人群之中。
「,這————」主持長老一愣。
鍾阿離也怔在原地,望著小禾消失的方向,眼中流露出困惑。
是自己方才哪裡做得不妥嗎?
就在這一瞬,宋宴心頭猛地一跳。
觀虛劍瞳只是驚鴻一瞥,方才那少女最後離去時,似乎有妖氣暴露出來。
這也是錯覺嗎?不會的。
無數個日夜魂牽夢繞的身影倏然浮現腦海。
宋宴忽然也走下台,朝那少女離開的方向追去。
「諸位!」
這太乙門的主持長老,也是個經驗老道的,算算時間其實也差不多了。
立即說道:「今日兩位真人示範已畢,講法至此,餘下時間,請諸位同道自行切磋印證。」
「若是不入幻境之中,還請務必點到為止!」
此時,宋宴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鬥法論壇之中。
「慈玉真人這是————」台下眾人也是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宋宴終於是心急如焚起來,觀虛劍瞳始終運轉。
周遭的一切都在飛速後退,模糊成流動的光影,只盯著那道若有若無、如同遊絲般的妖氣。
他撥開人群,在每一張面孔,每一道身影上搜尋。
「讓一讓,多謝!」
「實在抱歉,借過!」
他顧不上儀態,在人海之中穿梭。
可那氣息十分狡猾,時隱時現,每次剛捕捉到,轉瞬又被龐大駁雜的靈機淹沒。
尋覓無果。
胸中不免湧起許多失落的心緒來。
難道剛才真的是錯覺嗎?
就在他茫然四顧之時,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道少女的聲音。
「喂!」
這聲音飽含慍怒:「你這個人!鬼鬼祟祟地跟了我一路!幹什麼呀?!」
宋宴猛地轉身。
正是那碧玉少女。
此刻夕陽金輝從道源雪山的山巔映照,柔和灑落。
一頭烏髮間簪著嫩綠的葉子狀玉飾,那雙漂亮的眼睛,此刻正氣鼓鼓地盯著他。
這面容,這眉眼神韻————
「————」萬千話語堵在喉嚨,宋宴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只是呆呆地望著她他下意識地上前半步,嘴唇動了動,沒說出什麼話來。
「問你話呢!」
「你這個登徒子!跟著我做什麼!?」
「呃————是在下唐突了。」宋宴先退了一步,唯恐自己是真的攪擾了面前的這位仙子。
然而眼睛卻依然看著她,想要從她身上看出些什麼來。
「還看!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小禾心中莫名有些竊喜,但嘴上依舊是不想饒過他,小手一叉腰,氣勢洶洶。
這副模樣,何其熟悉。
無數細微思緒的碎片匯聚,叫宋宴忍不住口中輕聲呼喚。
「小禾————」
卻見那少女聽了,不再罵他。
只是撇了撇嘴,嘟噥著:「明明看到了這麼多次,現在才發現————」
「鼻子眼睛都白長了,真是笨的要命!」
宋宴瞪大了眼睛:「你是小禾!你真的是小禾————」
「你—
—」
小禾一跺腳,罵罵咧咧地說道:「你怎麼這麼笨,現在才看出來,你知不知道,前幾天的時候————」
話還沒說完,卻感到一雙溫暖的臂彎,猛地將她整個兒擁進了懷裡。
「小禾,我好想你呀!」
小禾聞言噎在那裡,一抹緋紅,從耳根蔓延到脖頸。
身軀一下子軟了下去。
她悄悄吸了吸鼻子,伸出手來,也環抱住了宋宴。
「————這還差不多。」
宴宴。
在山海間的每一天,我都過得很好。
這裡四季如春,花兒鳥兒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來。
晚上可以看到天上的星星。
你說的果然沒錯,天上的星星比石樑看起來要近許多。
可是,你不在我身邊的每一天,每一年,都像是小孤山的冬天一樣。
宴宴呀。
就是要你開口,那冬天才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