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君山(2/2)
「正是。」
宋宴微微吸氣,心中竟然生出幾分緊張之感。
化神修士!
似乎是察覺到了宋宴的緊張,袁小鹿覺得自己這個未來的師弟頗為可愛。
知曉對方是化神境大修士,竟然還敢直呼其名。
「師尊道號陽宿,等會兒見了他,可不要叫錯了。」
「多謝師姐提醒。」
險些就成了無禮狂妄之徒了。
不消片刻,洗劍池所在便映入了宋宴眼帘。
洗劍池其實也是一座大島,在君山主島的西北面。
規模不小,卻顯得有些孤峭清寂。
「傳說上古之時,有仙人於此取大澤之水濯洗仙劍,劍氣不散,滌盪湖澤。」
「經年累月,竟生生將此地沖刷,化為島嶼,故而得名洗劍池。」
二人落下身形。
環顧四周,山中植被蒼翠,卻少見高大林木,嶙峋怪石居多。
一路上,也遇見了不少其他的君山弟子。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神君洞府。
洞府前頭,是一座簡樸院落,院門敞開,並無禁制阻擋,主人毫不設防。
邁步入內,小院清幽,布置極簡。
院中,有一老者,正側對著他們,坐在小板凳上,聚精會神地雕刻著手中一塊原木。
老者身量不高,穿著一身灰袍。
木屑隨著他手中的動作簌簌落下,在他腳邊積了一小堆。
木塊已初具人形,卻還沒有面容。
袁小鹿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行禮:「師尊,弟子已將小九帶到了!」
這位便是李立神君了。
老者手中的雕刀一頓,並未回頭,只淡淡應了一聲:「進來吧。」
袁小鹿示意宋宴跟上,兩人步入小院。
「弟子袁小鹿,參見師尊。」
「弟子宋宴,拜見神君。」
這時老者才慢悠悠放下手中之物,拍了拍衣襟上的木屑。
他先是看向袁小鹿,聲音含笑:「你這丫頭,有個師弟來了,看把你高興成什麼樣了,毛毛躁躁。」神君的語氣,沒有絲毫責備之意。
「先忙活你自己的事去吧。」
袁小鹿憨笑:「是,師尊!」
院內只剩下李立與宋宴二人。
宋宴看向他,心中感嘆化神修士,返璞歸真,絲毫瞧不出境界。
正此時,李立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宋宴的身上。
這一眼,平平無奇,沒有蘊含任何靈力壓迫,更不見什麼瞳術光華。
可卻叫宋宴心神猛然一震,竟然恍惚起來。
仿佛置身於一片澄澈虛無之境,從內到外,在這一眼下無所遁形。
這種感覺只存在了一剎那便消失不見,因為只一眼,李立便收回了目光,剛才似乎只是宋宴的幻覺一般。
卻見神君重新拿起雕刀和那無面木人:「莫慌張。」
「你我都是大男人,沒什麼好害臊的昂,叫老頭子我瞧一眼,能省去許多入宗瑣事,對你我都好。」宋宴恍然,正要道謝。
只是,還沒等開口,神君便有些疑惑的自語:「怪事。」
「你我二人分明是第一次見面,為何你眼中看老頭我,卻沒有陌生的感覺……」
「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一見如故?嗬嗬……」
宋宴聞言,悚然而驚。
在劍道幻境之中,自己曾經通過陳臨淵的視角,見過神君。
沒有想到這也會被一眼看穿。
好在李立似乎只是隨口一問,並未深究,甚至沒等他回答,便自言自語地放下了這個話題。「算了,不必在意。你是何時結成的金丹?」
宋宴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收斂心神,老實答道:「回稟神君,弟子結丹至今,約莫一個多月。」宋宴原以為神君會問很多有關於陳臨淵的事。
但實際上沒有,他真的就好像一個喜歡雕木頭的尋常老人家,跟宋宴聊著天兒。
「多少年歲了?」
「七十二……七十三歲。」
再過兩個月,就入道六十載了。
「如此年輕……可曾婚配?」李立又問。
宋宴有些出乎意料,沒想到化神大修士會問這個,很快答道:「不曾。」
「好。」
也不知是什麼意思。
卻見他點了點頭,笑著說道:「臨淵那孩子既然看重你,你也來了君山,我便拿你當做弟子門人相待。」
「我來問你,你可願意拜入我李老頭的門下?」
宋宴聞言一驚,雖然心中已有預料,但沒想到這話來的這麼快。
不過他也沒有猶豫,後退一步,整衣肅容,深深一揖:「弟子願意!」
李立嗬嗬一笑,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顯得格外慈和。
他擺了擺手,示意宋宴起身:「不必多禮。入了門,便是一家人。」
「規矩要有,但也不必太拘謹。」
「臨淵當年在洗劍池的洞府一直有人打掃,還算乾淨。諸多事務,小袁那孩子都替你打點好了,你便住那裡吧。」
「洞淵宗的那些弟子,大多都住在那附近。」
「倘若你不喜歡,也可去宗內事務堂申請更換一處合適的洞府。」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對了。一個月之後,再來我這裡一趟。」
說罷,不再多言,注意力又回到了他的雕刻上,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宋宴會意,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禮,這才離去。
小院之中,重歸寂靜。
李立手中的雕刀懸停在木人的臉上,卻久久沒有落下。
他微微擡起頭,深深吐出一口氣,神色頗為複雜。
「一品金丹…」
方才那一眼,他如何看不出來。
一品金丹啊!
縱使翻遍人間史書,一品金丹,又有幾人?
「老天爺,你待李立當真不薄。」
可老頭我何德何能啊……
他一刀一刀雕刻起來,手中木人的模樣逐漸清晰。
競是宋宴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