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一脈相傳(2/2)
山風吹來,十餘枚玉箋微微晃動,最新的那一枚上,只有八個字。
「勤修劍意,莫負靈機。」
「唉」
襄陽府城外,某座山崖上,鄧可長嘆了一聲。
當日異象出現之後,鄧可自然也是那些無數搜尋神秘金丹的修士之一。
然而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沒有找到此人的絲毫蹤跡。
附近宗門、世家的修士比他來的更早,卻也和他一樣,如同沒頭蒼蠅一般在幾座山谷外圍徒勞逡巡。「此人說不定就是我要找的那一位.………」
他甚至也曾試過揚起劍氣劍光,讓人家主動現身。
可惜沒有。
他甚至想嘗試用天衍一脈的術數算一算此人的形跡。
然而,當年正是因為自己悟性奇差,在陰陽、術數一道毫無天賦,才會險些被家族踢到凡俗去掌管俗務。
就自己那點兒術數功夫,這會兒恐怕算個凡人的命數都費勁,更不要說是這樣一個丹成一品的大真人了。
唉,書到用時方恨少,族老說的真是沒錯。
「鄧道友,鄧道友!」
身後傳來高呼,是玉真一脈的馬道友。
「可曾尋著那位道兄?」
「不曾。」
鄧可搖了搖頭。
「叫馬道友見笑了。」
「哪裡的話。」馬升擺了擺手。
「如此驚才絕艷的人物,若能得見一面,坐而論道,對修行應是大有裨益。」
「可惜,機緣未至也強求不得。」
馬升自然是不知曉鄧可尋此人的真實目的,只以為是與其他勢力一樣,想要為自己的宗門,或者家族拉攏交好。
鄧可聞言,沒有反駁,也不是故意想要隱瞞,只是此事解釋起來太麻煩。
在馬升看來,這事兒再正常不過了,他作為玉真觀當代觀主,本身也想交好那樣一位前途無量的修士。可是這種事,又不是誰先找到,誰就能將其拉攏到身邊。
觀中如今這個樣子,即便那位道兄此刻就站在他面前,拉攏的話也說不出口。
平白無故,又沒有交情。
他馬升能拿得出什麼,來讓那位親近呢。
客卿長老的身份?小破道觀一個,說出去不免讓人笑話。
奇珍異寶?玉真一脈可沒有修習過無中生有的法術。
侍女婢女?也沒有那種東西。
馬升回頭看了看自己三個弟子之中的那位少女。
好像是剛睡醒,口水都沒擦乾淨。
不由得痛苦地閉上了眼,隨手施了個水行術法,給她洗了把臉。
重整了心緒,這才開口同鄧可說道:「鄧道友一片求道熱忱,貧道欽佩。只是這大海撈針,徒耗心神精力,非智者所為……」
「依貧道愚見,與其在此空耗時光,不如將目光放遠些。」
鄧可擡眼看他,神色之中有些茫然。
「你我可以按照原先的計劃,前往道源山,參加清談會。」
「那位道兄,丹成一品,豈是池中之物?」
「這等盛會,又正是揚名立萬、結交同道的大好時機,想來不會錯過的。」
「不僅如此,諸多道門巨擘,共商對抗魔墟之事,此人若有師承,定然會隨行前往。」
鄧可似乎有些被說動了。
馬升繼續說道:「退一步講,就算這道兄清心寡欲不願與會,道源山此番風雲際會,消息自然也靈通。」
「道友在那裡打探消息,豈不比在這茫茫群山中碰運氣強上百倍?」
馬升拍了拍鄧可得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等散修小派,更要懂得借勢而行啊!」
說到此處,馬升心中也有些無奈。
他玉真一脈式微,此番傾盡家底去道源山,不也正是想借著太乙門那點微末的「遠親」關係,為自家幾個小輩搏一點兒前程麼?
鄧可微微頷首,拱手道:「馬道長金玉良言,句句在理!是在下鑽了牛角尖。」
「我等現在便動身吧!」
「哈哈!」馬升見說服成功,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皺紋都舒展開來:「能與鄧道友同行,貧道求之不得!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他心中暗自盤算著,這位烏孫國來的鄧道友,修為紮實,說不定能省些去自己許多精力。
兩人不再耽擱,當即便飛身而起,離去了。
約莫一頓飯的功夫之後,此處山崖上,便有一道靈光蕩漾開來。
宋宴的身形從中走出。
山谷的幾處禁制出口,就數這裡最偏僻,想來應該是不會遇到其他人的。
不過,此處原本清淨,宋宴從中走出,隱約有些靈力波動,很快就引來了一位金丹境的修士。此人一看宋宴的樣貌,便不由得心中一驚。
再加之宋宴周身氣息也就是金丹初境,於是心中激動,認為自己定然是尋到了那人!
「這位道兄!」
他遙遙落下劍光,快步走來,傳音道:「這位道兄還請留步。」
「嗯?道友何事?」小宋不慌不忙,回頭望去。
「前些日子,有位道兄在此處凝丹,天生異象,莫不是道友你……」
「唉,莫要再說了。」宋宴卻是搖頭擺手,打斷了他:「我與你一般,也是家中派來,尋找此人的。」身份這種東西,出門在外,有張嘴就能編反正是。
「阿……原來如此。」
那人雖然有些狐疑,但剛剛還看見這裡有兩道遁光飛起,想來不會如此湊巧。
於是頗感遺憾,連忙與宋宴告罪了幾句:「叨擾了,我觀道友面如冠玉,丰神俊朗,心中不免將你與那天驕俊傑相比較。」
「好說,好說。」
宋宴玩心大起,滿臉哀怨的神情:「唉,正是因為這副皮囊。」
「家中長輩競說什麼,萬一此人是個女修,叫我略施男色,將之拉攏。」
「阿這……」
此人聞言,心中不免對宋宴生出了幾分同情。
自己不久前結成金丹,如今也算是一個中型宗門的長老之一,不說其他,起碼受門下弟子的敬仰。可對方明明看起來如此年輕,就已是金丹修士,竟然還要出賣色相。
這世道真是無情。
兩人邊走邊說,竟然聊的頗為投機。
「哦對了,道友可知,君山在哪兒?」
其實宋宴在陳臨淵的劍道幻境之中走過一遭,可是由於憂心自己的方向感太差,路上再耽擱,所以找人問問也沒毛病。
「君山?」
作為中域兩大道門巨頭之一,君山的名諱他自然是知曉的。
不僅知曉,其實很多年之前,他還是築基境的時候,有幸跟隨宗中前輩,往君山參加過一次元嬰大典。「這你可問對人了!」
他說道:「往正南方一直飛,到了岳陽地界,隨便尋一修士,都知曉的。」
「噢,多謝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