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三劍圖錄,荊軻傳人(2/2)
「是這樣嗎?」
宋宴指了指圖紙的一端,給少年看。
少年連連點頭:「啊對對對,就是這樣,這角度什麼的都對。」
他有些驚愕地看著宋宴:「你有地圖啊?」
「也是剛知道。」
宋宴也完全沒有想到,這機關圖,能在這裡用上。
前些年相助小知女俠之後,墨家曾有厚禮相贈,讓他自行挑選。
他當時挑了一套飛劍,送給小鞠。
正是天宿三劍。
因覺得其上花紋眼熟,像胡非子大師的風格,於是他將三劍的圖案描摹出來,拿給周著前輩。經周前輩修復細化,才有了眼前這張機關圖。
「當真是此處的機關?」
這一瞬間,不知有多少事,閃過了宋宴的腦子。
他模模糊糊,無法將這些線索的碎片拚湊在一起。
可是不知怎麼的,他心中就是升起一種莫名的感覺。
當時那個偷天門的女賊,莫名其妙上門來請求合作,莫非是因為她知曉自己取走了天宿三劍?那豈不是說,她從那時就知曉秦皇陵的存在,而且她還知曉這個地方。
如果真是如此……
宋宴眼睛一眯。
那吳夢柳,恐怕也在自己等二十八人之中啊。
與此同時,帝陵外城的另外一端。
那個名喚「獨孤昊」的散修此時正盤坐於一座大庭院之內。
此處應是外城某處學宮遺蹟。
他手中托著一卷非帛非皮的古老捲軸,邊緣已經磨損,泛出枯葉色澤。
「嗡」
此刻,捲軸無風自動,在獨孤昊掌心懸浮起來,發出蜂鳴。
四周空氣凝滯一瞬,隨即無數微塵般的金色光點,憑空浮現,朝著捲軸匯聚而來。
光點越聚越多,逐漸凝實,在獨孤昊身側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很快,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身影顯現出來。
他身形瘦削卻挺拔,穿著一身武袍裝束,背後斜背著一柄古樸的青銅短劍,用灰布纏繞著。少年面容尚帶稚氣,眉宇間卻已有著一股江湖浪跡的不羈氣質。
只是,此刻他有些茫然。
瞳孔初時渙散,隨即落在獨孤昊身上,神情戒備。
「我這是在哪?我是誰?」
少年下意識地按住背後劍柄。
這時,盤坐的獨孤吳緩緩擡起頭來。
就在他擡首的瞬間,那張原本平凡無奇的臉忽然如同水波一般蕩漾起來。
屬於散修「獨孤吳」的面容迅速褪去,顯露出一張截然不同的英俊臉孔。
倘若宋宴在此,定然能夠認出,這赫然是修羅道道子,石雲吳的面容。
然而這位「獨孤吳」雖然與石雲吳長得一模一樣,氣質上卻少了幾分詭譎妖異,反而多了許多凜冽鋒芒。
獨孤吳安靜地注視著眼前的布衣少年,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你叫荊軻。」
他說道:「你已經死了,我是你的傳人。」
「什麼?!」
少年荊軻聞言大驚失色,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胸口脖頸。
「我已經死了嗎?」
「死了幾萬年了。」獨孤吳點了點頭。
「可是,我卻什麼也想不起來,覺得自己好像還活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他的眼神充滿了驚駭與混亂。
獨孤吳說道:「現在沒有那麼多時間跟你解釋,如果你記不起來,那就隨我一同走吧。」
「這裡就是你死去的地方,說不定走著走著,你就想起來了。」
「那……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殺你的那個人,他的陵寢。」
「好吧,很難想像我荊軻競然也有傳人。」荊軻十分好奇地打量著獨孤吳,似乎想要記住他的樣子。獨孤吳原本有些不耐煩的味道,然而此時,卻也有些奇怪地問道:「你……難道不好奇,是誰殺了你嗎?」
「好奇,但是你把我喚出,自然是有什麼目的,所以你一定會告訴我的。」
獨孤吳點了點頭:「時間緊迫,我們還是先走吧。」
他的目光卻越過荊軻,投向書院之外,那片被龐大城牆環繞的帝陵深處。
此時,約莫已經過去將近三個時辰了。
也不知道那個查宏現在到哪裡了。
獨孤吳很難想像,這種行事癲狂,視殺戮為遊戲的人,竟然能夠成為種魔道的道子。
誠然,這樣的瘋狂是一柄雙刃劍,用得好,能掃清障礙。
用得不好……那便是自毀長城了。
魔墟要想真正崛起,在人間站穩腳跟,敢打敢拚銳意進取自然是好事。
但步步為營,更是重要。
也不知種魔道的諸位前輩是怎麼想的。
獨孤吳不求他能幫上什麼大忙,只求他別被嗜血欲望沖昏頭腦,壞了大事便好。
「你剛剛說我死於他人之手,莫非是蓋聶?」
「不是。」
少年荊軻的好奇心大起:「你先前說此處是殺我之人的陵寢,可是我們走了這許久,也沒有見到墓地啊?」
獨孤吳指了指天,說道:「你如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他的陵寢。」
少年荊軻瞪大了眼睛:「這……」
「殺我者,究竟是何人?!」
「秦王,或者說,始皇帝贏政。」
帝陵外城,另一處。
此處原本完好的建築群,眼下已是一片廢墟,似乎有人剛剛在此大戰。
「哼哼~」
斷壁殘垣之中,有人從牆下走出。
此人哼著荒腔走板的小調,悠閒踱步。
正是「散修」查宏。
此刻,他一身衣袍已經被暗紅血漿浸透,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臉上、脖頸上濺滿了星星點點的血斑,有些已經乾涸發黑,有些還新鮮欲滴。
他咧著嘴,露出潔白牙齒,眼中瀰漫著興奮和殘忍的光芒。
他的右手掌心,隨意地拖曳一條青銅鏈刃。
鏈身沾滿血污和碎肉,末端連著一對猙獰的倒鉤彎刃。此刻,那對彎刃上,正穿刺著兩顆頭顱。頭顱的面容由於痛苦和恐懼而扭曲變形,髮髻散亂,雙目圓睜,瞳孔渙散。
鏈刃在地上劃出摩擦聲,留下一道蜿蜒黏膩血痕。
「嘖……」查宏咂了咂嘴,百無聊賴地晃了晃手中的鏈刃,兩顆頭顱隨之擺動。
「真是無聊透頂。」
這些世家子弟,殺起來毫無興味,跟宰雞有什麼區別?
沒有人會因為殺了兩隻雞而洋洋得意。
那個叫宋宴的到底在哪裡……
真想快點殺了他。
「餵……有人嗎?」
把他的頭也掛在鏈子上,湊個三陽開泰,那才叫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