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摸魚童子,十二時辰(2/2)
宋宴略一掃視,人群中熟悉的面孔有不少。
雲嫵、蘇雪名、唐葫蘆,都曾經在道源山清談會上見過,宋宴一一頷首打過招呼。
姜谷冬則正站在一個青年的身邊,向他點頭致意。
那青年眉宇間有些倨傲之氣,宋宴心中猜測,那男子應當就是姜家少主姜鼎了。
正當此時,一個聲音響起,洪亮豪邁。
「哈哈哈哈!慈玉真人!!我就知道,我們果然還能再見面!」
只見一少年將軍興高采烈地走上前來。
此人身著代天府玄黑輕甲,英姿勃發,大步流星走到宋宴面前。
此人正是李儀!
此次他代表代天府,進入帝陵封土。
他拍了拍宋宴的肩膀:「上回不辭而別,實在非我所願,慈玉真人可莫要放在心上。」
「等此番事了,咱們定要在長安尋個好去處,不醉不歸!」
再次見到李儀,宋宴更是開懷。
頗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雖然很可惜,從李儀的口氣來看,他應該還是沒有恢復記憶。
不過反正眼下也不是敘舊的時候,於是他笑著點了點頭:「好,一言為定。」
也正是此時,見二十八人齊聚,有位欽天監的修士從遠處而來。
「諸位道友,前輩。」
此人開始為眾人言明帝陵之事:「秦皇陵封土,乃仙秦禁制陣法之集大成者,玄奧莫測,牽一髮而動全身。」
「仙道盟的諸位前輩殫精竭慮,至今亦無法在不損及帝陵,不引發兇險的前提下,將其破解。」「正因如此,我等才特選今日此時,天地陰陽交泰,周天星辰共唱之時刻。」
「待到時辰至,欽天監將聯合諸位宗門前輩,以秘法引動星宿之力,暫時在封土禁制上打開一道缺口。諸位需把握時機,迅速進入。」
旋即,此人的語氣鄭重,提醒道:「不過,諸位需要注意的是,受帝陵禁制祛除影響,此缺口無法維持,會立即關閉。」
「我等只能在十二個時辰之內再度打開,助諸位脫離帝陵。」
「也就是說,諸位至多只能在其中待十二個時辰。」
「無論遭遇何種境況,還請務必在十二個時辰之內,回到進入時的地點,等候離開!」
「若逾期未歸……我等也不清楚會有什麼後果。」
人群中立刻有一元嬰境修士追問:「敢問小友,距離帝陵封土開啟,還有多久?」
那欽天監修士擡頭望了一眼天穹,有幾顆明亮的星辰正在緩緩移動。
「前輩,還有不到一個時辰。」
於是眾修士各繼續自等靜候。
有人獨自打坐調息,閉目養神,亦有人傳音閒談,交換情報或是試探盟友。
宋宴由於一直開著觀虛劍瞳,明目張胆地探視他人,似乎有些不太禮貌,畢竟這裡還有四位元嬰修士。於是暫且收斂了劍瞳,一面暗中觀察這些修士,並且將這些人在心中一一與名字對上號。
大多數宗門、世家的修士,只需稍加辨認,就能夠對應上名字,不過那些散修就比較困難了。有一樣貌平凡的中年修士,身邊還有一人形之物侍立,此物雖籠罩在衣袍之中,卻很容易就能看出,是一個機關傀儡。
如此看來,此人似乎是個偃道散修。
散修之中還有兩個元嬰境修士,模樣長得極為相似,簡直如同鏡中倒影,幾乎是一模一樣。二人皆是閉目盤坐,對周遭投來的目光視若無睹。
名錄上只標註了是一對元嬰境的孿生兄弟,姓名道號皆無,只有代稱,「左」和「右」。
散修之中,競然有孿生兄弟能夠一同修煉至元嬰,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而在清虛塬的最前頭,有一青年修士,身著錦衣華袍,眉宇間帶著雍容貴氣。
公輸覓和姜鼎正與之攀談。
此人應當就是大唐的十六皇子,李麟。
其實,宋宴見過這個人。
當年赴華陰太乙清談會,此人曾上門拜訪,自稱「李公子」。
其人登門,說了許多雲裡霧裡的話。
彎彎繞繞,言辭文雅卻極為晦澀,總是引經據典。
小宋當時只覺得滿耳都是典故堆砌,雲山霧罩,聽得他頭昏腦漲,根本抓不住對方的意圖。於是彼時只當是某個喜好掉書袋的世家子弟前來攀談,便以清修為由,送客了。
現在想想,這位皇子當時應是想要招募自己做客卿的。
不過也無所謂,對這種朝堂權力有關的事,他向來敬而遠之。
正當他心中思索的時候,忽然察覺到有人撓了撓他的手。
那是種冰冰涼涼,帶著柔軟觸感的東西。
宋宴悚然而驚。
以他如今的修為境界,又時刻保持劍心通明,即便沒有運轉觀虛劍瞳,競然有人能夠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接近自己。
匪夷所思。
宋宴低頭,定睛一看。
競是那個戴著貓兒面具的小小童子。
此刻,面具孔洞下的一雙眼睛,正直勾勾地仰視著他。
「慈玉真人,幸會幸會呀!」這童子雙手一合,朝著宋宴拜了一拜。
聲音清脆稚嫩,聽不出男女。
「在下通寶,道號摸~魚~童子,乃是渝州一介散修。無名~小卒耳。」
宋宴不知對方的是何來意,便拱手作揖。
「………原來是摸魚道友,幸會幸會。」
摸魚童子搖頭晃腦:「通寶此番厚顏前來叨擾,實是有一事相求。」
「帝陵封土之中,仙秦禁制森嚴,定是步步殺機,兇險莫測……」
摸魚童子十分坦率:「所以,通寶想跟著您走,真人修為高深,咱能逢凶化吉。」
「通寶運氣很好,帶上我,一定可以助您取得很多寶物。」
宋宴聞言失笑。
這童子實在頗有意思,尋求庇護這種事,十分坦誠地就說出來了。
不過這種真誠,起碼不會讓人生出什麼惡感來。
宋宴略一沉吟,說道:「摸魚道友言重了。」
「我等皆是受仙道盟徵召,進入帝陵之後,若遇險境,彼此照應,守望相助,這是分內之事,理所應當的。」
「何來誰跟誰,誰帶誰之說?」
「道友若在陵中遭遇危難,宋某力所能及之處,自不會袖手旁觀。」
摸魚童子聞言沒有說話。
一對貓兒似的眼睛擡頭看著宋宴,不知在想些什麼。
「嘶……」
這時小蛇吐信,一對青金色的蛇眸從宋宴的脖頸處幽幽探出,看了一眼摸魚童子。
「嘛嗷!」
摸魚童子一見蛇寶,驚叫一聲,整個人都飛了起來,旋即一溜煙逃跑了。
嗯?
宋宴和小禾對視了一眼。
剛剛,是不是有貓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