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日月相推(1/2)
隨著那黑白兩色清氣的流轉滾動,越來越多的靈力湧入其中。
沒過多久便從涓涓細流化作浪涌,咆哮著席捲向上。
日月挪移陣禁制天崩地裂。
「你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也怪我這個做兄長的沒有嚴加管束。」
栩然真君渾身靈力浮動:「若有來世,我定好好教你。」
鄧睿開的臉上卻反而恢復了平靜,喉嚨里發出怪笑。
「嚴加管束?嗬嗬嗬……哈哈哈哈……
「鄧睿栩,你困不住我的,鄧家、天機門都困不住我!」
他周身瀰漫的陰煞之氣陡然暴漲,無數扭曲怨魂虛影在灰霧中尖嘯。
「這天地也困不住我!」
雙手掐訣,無數灰敗陰雷滾滾刺向他眼中那個星輝環繞的身形。
栩然真君微微一嘆,擡眸望向天頂,仿佛能夠越過漆黑深邃的天穹,望見日月。
「冥頑不靈。」
此刻,他的聲音冰冷,再無絲毫起伏。
身側星盤,其上周天星斗虛影泛起光華,又倏然凝作玉色。
左手掐了兩個印訣,右手則並指,對著星盤中央一指點出。
口中輕吐。
「日月相推。」
於是星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栩然真君身後一片浩瀚無垠的星圖。
幾乎是在這星圖還未完全展開的一瞬間,其中太陽與太陰虛影已經轟然對撞交融。
快到叫人無法反應。
剎那之間,眾人耳中所有的聲響全都消失不見,這股力量有質無形,直接在灰雲雷光之間交錯。所有灰雲霧氣,滾滾陰雷,在這偉力面前連一瞬間都未能堅持便被轟散。
鄧睿開那些幽魂虛影竟似要脫離他的軀體一般,撲向那日月之光。
日月瞬息相合,朝向鄧睿開倏然墜落。
此刻,他似乎已經接受了自己的敗局,沒有再反抗栩然真君的殺招,只是擡起眼眸望向他。周身翻騰的灰霧,如同被投入烈火中的紙片,剎那間化為飛灰。
軀體更是寸寸碎裂瓦解,化為塵埃,逐漸隨風飄散。
然而,就在他那頭顱也要化作飛灰的最後一剎那,一點微弱灰芒竟從他的眉心處陡然射出。栩然真君眉頭一皺,他一直都提防著鄧睿開的臨死反撲,然而一直以來,無論是之前的試探交手,還是最終的殺招,都出乎意料的順利。
這實在是有些古怪了,這一戰,鄧睿開幾乎沒有什麼太大反抗,甚至即便是這臨死一擊,也並不是衝著自己。
反而是衝著那位劍宗弟子去的。
不過無所謂了,無論衝著誰,都不能讓他得逞。
好在栩然真君一直都沒有掉以輕心,始終關注著鄧睿開的動向,所以反應已是奇快。
星盤虛影瞬間回護,掃向那道灰芒。
可惜,他剛剛施展完一道殺招,一身靈力正處於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微妙間隙,於是稍稍慢了一絲。那道灰芒,被星盤邊緣的輝光砸中,猛地一顫,黯淡了大半,卻並未完全潰散。
殘餘的一縷,橫貫整座戰場,朝向宋宴盪去。
宋宴心中警鈴大作,一直緊繃的神念瞬息之間便作出了判斷,游太虛全力施展向後飛退。
與此同時,虛相魔焰狂涌,轟然暴漲至數丈高的法身狀態,形同陡然拔地而起的一座漆黑山嶽。橫亘於宋宴的身前,完全將他護在其中。
其實被栩然真君一擋,灰芒的威勢早已經消去大半,此刻僅剩些許餘波,也散的七七八八。然而小宋如今還只是築基境,根本不敢拿命去賭。
符篆、法器,所有能夠施展的防禦手段全數掏出,就連那浣紗大氅都披了起來。
嗤
灰波雖只殘餘一縷,烈風席捲而過,只一吹,便將法身的魔焰吹散,身軀寸寸消融。
宋宴的全部心神都在抵擋灰波,原本懸在身側的劍宗玉章,一時沒有來得及召回,烈風一吹,斷成了兩截。
灰波盪過,戰場這才算平靜了下來。
再擡眸,數丈高的法身,此刻僅剩下了一具骨架和那枚金丹還在苦苦支撐。
宋宴僵立在原地,臉色有些蒼白。
別看他此刻毫髮無傷,但假若真的被那灰色餘波蹭上些許,唯有身死道消的下場。
剛才這一瞬的生死交錯,比他在淵下五年經歷的所有兇險加起來都要恐怖。
「這便是元嬰修士啊……」
回想起來,此番動作當真是險之又險,一著不慎,恐怕就要魂歸西天。
不過……
宋宴從來不後怕,也不後悔。
大道,只在爭中能見。
安安穩穩的龜縮修煉,最終也只能碌碌。
既然此時此刻,他還好好地站在這裡,那麼毫無疑問。
一切,都是對的!
嗡
穹頂之上傳來巨響,此刻,那輪大日終於在月亮的上方停滯不動。
日月挪移大陣禁制徹底崩解。
淵下世界的一片漆黑,重新恢復了光亮。
不僅如此,日月雙輪的光芒開始急劇收斂。
沒有了陣法和禁制的支撐,兩道光華無可挽回地崩塌,朝向靈淵的西面徐徐墜落下去。
眾人卻見落日熔金,殘月沉壁。
兩道靈光你追我趕,速度越來越快,消失在靈淵西方的天際。
天機門的眾人此刻心中各有心思。
徐斐望著那還在破碎的天際,心中喃喃:「竟然真的叫那小子將古禁制破去了……」
鄧宿顧及幾位師兄師姐的面子,出言說道:「不過是運氣好些罷了。」
那金丹後期的師兄與矮胖修士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欣賞嘆服的神色。運氣好嗎?或許吧。
可是相同的情況下,這個世界上會有多少人,心中會生出這般想法。
這些人之中,又有多少人,有足夠的膽量去搏這一分運氣。
不敢去做,甚至不敢去想的人,才是絕大多數。
能說這些人膽小如鼠麼?也不能。
患得患失,憂心丟了性命,也沒錯,只是終究碌碌而已。
當這件事真正在世上出現,就已經沒有了運氣之說。
不過是天意,對於爭先之人的褒獎罷了。
金丹後期的師兄忽然問道:「鄧師弟,這位劍宗的小友,叫什麼名字?」
「宋宴。」鄧宿如實答道。
徐斐卻是眉頭一皺,望向戰場四周,忽然問道:「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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