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獨笑(1/2)
浮名絆身,徒添紛擾。
甲子時光,一晃而過。
陳臨淵實在是無法理解,那些動不動就閉關苦修數百年的人,是如何耐得住寂寞的。
這君山之中一甲子的修煉,便已經將他的耐心耗盡了。
他留下幾道傳音,便又兀自下了山。
這一年,陳臨淵一百三十二歲,已是金丹境後期的修為。
其人修行,瓶頸全無。這般速度,便是讓門中諸多長老也匪夷所思,心中擔憂會否根基不穩。
殊不知,他們所憂心之事,正是陳臨淵所憂心之事。
久不爭鬥,怕是劍意也要生疏了。
劍道便是他的根基,倘若劍鋒鏽蝕,自然根基不穩,又談何勇猛精進呢?
陳臨淵一路向西、向北而行,在襄陽城外的幽谷,見過了某位劍修前輩的遺留,在長安城聽聞了許多玄帝傳說,也協助代天府,斬了許多在逃的要犯。
最終,來到了中域唐廷邊境,西漠夏國的交界處。
也許這裡是整個中域的土地上,最為混亂的無法之地。
往西是夏國的加克拉沙漠,往北是北疆的鬼方和鹿澤兩國土地,往南是神秘的烏孫國。
甚至,由於莫名其妙出現在此處的妖族比例實在太高,傳聞這附近,有一個山海間的出入口,許許多多的妖族,就是在這附近的某處,往返山海間。
這裡,就是被稱為「仙墓」的羅睺淵。
人族妖族,正派魔修,北疆西漠,在此處交匯。
羅淵能夠被稱之為仙墓,並非是空穴來風,誇誇其談的說法。
傳聞很久以前,這裡是某一座失落仙朝古國的都城及其轄地,只是不知是由於年代太過久遠還是其他的什麼原因,對於這個仙朝古國的來歷,眾說紛紜,沒有個定論。
有人說它是神秘的周國,有人說它是強大的蜀國。
也有人說這裡便是那個傳聞中舉國飛升的仙朝,大晉的遺地。
總而言之,從它被發現以來,就是四面八方往來修士都會想要進入其中,探上一探的地方。
只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地方越來越亂。
由於古代禁制的存在,這裡無論發生了什麼,都不能被外界所輕易窺知。
越來越多進入此地的人,不再抱著探秘尋寶的心思,自然而然地出現了無數殺人越貨的事情來。
這樣的情況越來越多,漸漸地,就變成了一個只有強者才能生存下來的地方。
其中甚至出現了幾個割據的勢力。
羅睺淵東南,白龍谷。
作為羅淵四大域之中,最臨近中土的地方,白龍谷的風貌,還算令人舒暢。
陳臨淵如此作想。
外圍隘口,依山傍水,與他一同入內的,還有不少想來此地碰碰運氣的修士。
在這人間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賭命之人。
只是,要想進入此地,還需要繳納一筆不菲的費用,來「證明」你有足夠的實力。
「每人三枚中品靈石,靈寵也算。」
目光一轉,見到有一年輕道人,徑直走來。
此人一襲玄色道袍,雖然不華麗,但這些人在羅睺淵混跡了這麼多年,一眼便能瞧出這道袍的材質極好。
他的面容年輕的過分,面色漠然。
那鎮守此處關隘的修士,見到陳臨淵這般衣著打扮的修士,心中不免竊喜。
又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宗門少爺,此人身上,定然是油水十足。
「你,五枚。」
其餘修士紛紛好奇,為何要收此人多些靈石,稍稍轉念一想,便想通了其中關節。
不免為他感到可憐。」
」
只是,這個年輕道人,卻似乎充耳不聞,根本就沒有想從乾坤袋中取出靈石的打算。
他也沒有說話,只是徑直往谷中走去。
「呵呵————」
幾個修士相互對視了一眼,眼神中不僅沒有慍怒,反而笑的十分殘忍。
「真是活膩歪了。」
「殺了他吧。」
同時足有五六個築基境修士,朝向他殺來。
卻見那年輕道人,祭出了一柄飛劍,同樣釋放出築基初期的氣息。
然而。
劍起劍落,不過一個呼吸之間,那六個修士,便已經躺在了地上。
眉心、喉舌、心口,湧現出鮮血,氣息全無。
「————」
陳臨淵緩緩收劍,動作依舊不疾不徐,將這六個乾坤袋全部挑來,兀自斬下了六具屍體中的一截衣衫,隨意地系在一起,拎在手中。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那些原本貪婪和惡意的窺探目光,此刻只剩下驚駭與恐懼,接觸到陳臨淵的視線,便倉惶地縮了回去。
「想要,」他頓了頓,揚了揚手中的繩子,發出乾坤袋之間碰撞的聲響。
「就來拿。」
聲音落下,他不再理會其他,提著劍,拎著乾坤袋,邁步踏入了白龍谷深處。
陳臨淵一路橫衝直撞,路上遇到的所有修士,只要動手,便會被他斬去性命,然後奪走乾坤袋。
他這麼走著,一直殺到了羅喉淵的最深處,仙墓地淵的邊緣。
他將所有的戰利品全部丟在這山崖的面前。
不計其數的乾坤袋,還有其他儲物法器,密密麻麻,隨意丟在這裡。
「若誰能贏過我,這些乾坤袋,就都歸他。」
五六年的時間,陳臨淵一直就在白龍谷,無論是誰,在什麼地方,什麼樣的修為,所有的邀戰,他全都接受。
多數時候,他不會將人置於死地。
看他心情。
無論是跟什麼樣的修為戰鬥,陳臨淵總會將自己的修為封鎖在比對方弱一籌的程度。
就這樣,他殺了六年。
六年之後,白龍谷的谷主出關。
他是個金丹境後期的修士,聽聞此事,從殿中來到了陳臨淵的面前。
「我道是什麼強手,原來是位金丹境的道友,在此處欺負小輩。」
陳臨淵只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地上堆積如山的乾坤袋。
「贏我,這些歸你。」
這些乾坤袋的主人,也不乏幾個金丹境的修士,想來,對於金丹後期,也是有吸引力的。
「你————」
這樣的說辭,倒好像他白龍穀穀主,是為了這些乾坤袋,前來挑戰了。
「你到底為何而來?」
「————」
陳臨淵沉默了片刻,微微沉吟著,似乎在思考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來敷衍對方。
「嗯————這羅睺淵本是無主之地,你等為何要占山為王。」
就為了這個?
「無主之地,本就是強者為尊!」白龍谷主感到有些荒謬。
「強者為尊————說得好。」
陳臨淵點了點頭:「正好,在下的名字里也有個淵字。」
「不如這羅睺淵從今日開始,便改名叫陳臨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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