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超脫(2/2)
「還有這個。」
他從木箱子裡,取出了最後一樣東西。
這東西很眼熟,與宋宴在燕國樂將軍彌留之地得到的虎符,很是相似。
不過,只有一半兒。
看著這個東西,白將軍沉默了片刻,雙手在上頭摩著。
「我這人啊,其實沒什麼能力。」
「一輩子這點功績,都是運勢使然。」
他忽然坐在了地上,看著虎符,喃喃自語。
「一出生,就趕上了一個,強盛的大秦仙朝。兵強馬壯,香火鼎盛。」
「其實誰來當這個將軍,都能打勝仗。」
宋宴對於白將軍的身份,其實早有猜測,卻一直沒有求證過聽聞他如此妄自菲薄,開口說道:「白將軍太過自謙了。」
他卻擺了擺手,繼續說道:「世人都道我擅以少勝多,以弱勝強。」
「哼哼·那怎麼可能呢—」
「人家的將士兵馬,也不是吃素的啊。」
「能夠破韓敗魏,接連取勝,皆是計利形勢,自然之理,哪裡有什麼用兵如神的說法。」
「落得這般下場,許是當年長平一役,天怒人怨,遭了天譴。」
「罷了,罷了,此物,便也送你了。」
他大手一招,宋宴乾坤袋中的那枚金紅古符,忽然飛出,懸於白將軍的面前。
這其中功勳之數,早已超過了一千,古符已經漆黑一片。
黑金兩色,倒是與這虎符有些相似。
正這麼想著,白將軍隨手一抹,古符便化作了虎符的另外一半。
啪嗒一聲,兩半虎符相合。
虎符懸在空中,白將軍隨手一點,便向他飛來,宋宴雙手托住,接在手中。
「拿去拿去。」
末了,白將軍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院中那把劍,你自行取了,早些走吧,莫要誤了我回鄉的時辰。」
「哈哈。」
宋宴將這幾樣東西一一收起,頓了一頓,向白將軍作揖,行了一禮。
隨後邁步,走出屋內。
「外面的世界,如今是怎樣的呢?」
「若能以真實之身,腳踏土地,去丈量四海八荒,一定會很有趣的吧—」
周遭忽然拂過一陣清風,將身後的屋門,輕輕掩上了。
宋宴沒有多言,徑直來到了那柄池邊的環首劍面前。
單手撫上劍柄,輕輕一提,便拿在手中。
正在此時,無數猩紅靈光在空氣之中凝聚,星星點點落在院中地面上,逐漸形成一座傳送陣的模樣。
這情形似曾相識。
看來自己和夢蝶,從這裡也能離開遺蹟。
沒工夫在此處煉化,他收起了這柄古劍。
他再次向白將軍一揖。
「晚輩告辭了。」
燕國軍營附近,山巔。
阿元循著宋公子的指引,來到了此處,在那山腹穹隆的附近,便聞到了一股極為濃重的血腥味。
他微微一頓,隨後便快步沿著山巒的穹頂,走到了裂口邊緣,向下望去。
他看見盛年盤坐在一個傳送陣的附近,手中拿著一枚玉牙璋。
在他的不遠處,橫著四具屍體。
四具屍身死狀各有不同,但相同的是,那僵硬的面容,都定格在驚懼恐慌的神情之中。
似乎是在死去的剎那,見到了什麼令他們感到驚恐的畫面。
感應到阿元的到來,盛年的神識從牙璋之中抽離,抬起頭,朝他招了招手。
「來。」
阿元飛身落下,走到了盛年的面前。
「少主——」
「噢,這是四具築基修士的屍體,趕緊燒了吧,別客氣。」
盛年指了指一旁的傳送陣:「燒完咱們就走了。」
「是。」
阿元應了一聲,便勤勤懇懇開始處理起了戶體。
盛年還想再研究研究這一門刀訣,卻忽然一頓,望向阿元忙忙碌碌的背影。
此處上古遺蹟,已經沒有了外人,倒是一個商議秘事的好地方啊。
他沉吟著,似乎在思考措辭。
等到阿元的屍煞之火,將鄔彩蝶等人的屍首燒的乾乾淨淨,他才緩緩開口。
「阿元。」
屍傀轉過身:「少主,有什麼吩咐?」
盛年問道:「你如今的實力如何?」
阿元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
但最終他搖了搖頭:「阿元不知該如何判斷。」
盛年一愣,似乎反應過來,自己的問法有些太模糊了。
「便告訴我,你如今與什麼境界的修士相當就好。」
「嗯,倘若一對一生死廝殺,尋常築基境後期的修士應當不在話下。」
他說完,還不忘補充了一句。
「不過,若是像少主和宋公子這般的人中龍鳳,天之驕子,那阿元自然是不敵的。」
「哦喲,」盛年有些驚訝:「你幾句這馬屁,從哪兒學的。」
阿元撓了撓頭,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雖然戴著面具看不見面容,卻也能夠瞧出他此時的窘迫。
「好吧。」
盛年點了點頭。
屍傀阿元處理好了一切,問道:「少主,都處理好了。」
「嗯,不急著走。」
盛年忽然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地面:「坐。」
屍傀阿元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這是少主的吩咐,他還是照做。
笨拙僵硬的軀體,費了一番功夫,才盤坐下來。
「阿元,你還記不記得,你生前的親人。」
「?
阿元渾身一顫,連忙搖頭。
「阿元已經不記得了。」
凌亂而破碎的畫面,從他那本就不清晰的腦海之中浮現,卻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
「你在忘憂坊市之前,見過老宋嗎?」
盛年目光灼灼。
阿元沉默了片刻,依舊是搖了搖頭。
「南山觀。」
盛年的口中,不斷吐出了幾個詞彙。
「俞浩,俞蓮,吳明。」
「你都不記得了麼?」
阿元依舊沉默地搖頭。
只是背過去的手,和微微顫抖的身體,還是出賣了他。
盛年面無表情。
「阿元「你說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