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列宿游(2/2)
然而,正當他再往前走,卻忽然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沉沉睡意,如同潮水,毫無徵兆地席捲而來。
這睡意毫無攻擊性,反而帶著一種溫暖安詳的撫慰感,
仿佛母親搖籃曲的呢喃,直透神魂深處,讓人興不起絲毫抗拒之心。
宋宴的腳步一頓,識海之中,如同被倒入了一壺溫熱烈酒,暖洋洋的眩暈感讓他的身形晃了一下。
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薄紗,變得模糊搖曳。
「這.
正當他就要這樣沉沉睡去時,鎮道劍府深處猛然一震。
蓮花虛影光華大放,鋒銳之氣勃然爆發,眩暈與模糊感驟然退卻。
眼神瞬間恢復清明,背上驚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好古怪的力量。
咚!
跟在宋宴腳邊的小禾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含糊的聲音,倒頭就睡。
人形消散,青色小蛇軟綿綿地癱在地上,那蛇鱗隨著平穩悠長的呼吸微微起伏。
竟也和周圍的人一樣,進入了深度睡眠,
宋宴若有所思,望向那個睡得不省人事的周夢蝶。
不是什麼陣法,也不是什麼秘寶。
這個睡夢影響的範圍,大概是兩丈左右。
這些修土,看來都是不慎踏入這個範圍後被瞬間放倒的。
宋宴劍指虛引,數道柔和的靈力將倒在地上的幾名守關修士和那三名魔修,拽出了範圍。
這幾個修士剛一脫離範圍,雖依舊沉睡不醒,但臉上那種沉溺於美夢的鬆弛感稍稍減弱了一些做完這一切,宋宴立刻環視四周那些驚疑不定、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守關修士。
「所有人聽著,立刻退到十丈開外。不要靠近這裡,你們,把這幾個人叫醒,那三個魔墟修土交由何歡道友處置。」
「此地有異,不得妄動,我親自來處理,關中事宜,一切聽候施平、何歡前輩安排。」
周圍的修士紛紛點頭:「是,宋前輩。」
吩咐完,宋宴俯下身,動作輕柔地將小蛇捧起。
蛇寶在他掌心蜷縮著,睡得無知無覺。
小心地將她攏入自己的袖袍之中,用內襯的軟布托住。
隨後排除雜念,邁步走到了周夢蝶的面前。
他沒有觸碰,而是在她身前一臂之距的位置,原地盤膝坐下。
凝神靜氣,雙目之中,璀璨的金色鋒芒畢露,只是這一次,湧上一抹夢幻般的色彩。
夢境之中。
周夢蝶雙手抱頭,急的不知所措。
「鳴哇!完蛋了完蛋了,這回真的要死了,我要死在戰場上了。」
在這個抱頭鼠竄的少女身邊,還盤膝坐著一個鶴髮童顏的青袍修士。
此時正閉目養神,只是因為少女碟碟不休,他微微皺著眉頭。
好像是有點煩。
周夢蝶忽然竄到了青袍修士的面前,雙手抓住他的肩膀,晃個不停。
「我要死啦,周老爺你說句話呀!」
「我說姑奶奶——」青袍修士真是夠夠的了,一把給周夢蝶拎起來。
「你現在又沒死,膽子怎麼就這么小呢。」
他翻了個白眼:「還死在戰場上,說的好像你是英勇就義一樣。」
「你這孩子,根本啥也沒幹,自己就給自己嚇暈了,我能有什麼招啊。」
周夢蝶一愣,撓了撓頭:「好像是。」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呢?」
「涼拌。」
青袍修士隨手一丟,把周夢蝶丟在在雲朵一般的地面上,彈了一下。
「放心吧,沒危險。」
「你要真不放心,就在這待著唄,外頭沒人能把你怎麼樣,這裡頭也沒人能進來。」
「這麼安全?」
聽到這裡,周夢蝶鬆了一口氣:「那先睡會兒吧。」
「還睡啊?就不能把我傳你那套口訣正經練練?」
這會兒,周夢蝶已經躺了下來,體態安詳。
聽見青袍修士的話,她擺了擺手:「明天再說。」
......
青袍修士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正要再說些什麼,卻眉頭一皺,望向不遠處。
「嗯?」
一道身形緩緩出現,正是宋宴。
他四下觀察了一陣,最終低頭看向腳下這雲朵一般的地面。
很軟,很溫暖。
像是一張無邊無際的大床。
遙遙望向遠處,能夠看見兩道人影。
其中一道盤膝而坐,青袍白須,樣貌年輕,懸於空中。
另外一道,則安詳地躺在地上。
是周夢蝶。
宋宴緩步朝著兩人所在之處走來。
那青袍人盯著他,眼中有些迷惑:「你是——」
然而,當他看見宋宴的那雙眼睛,臉上卻露出了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個人的弟子!?
宋宴在他和周夢蝶的身前站定,沉默不語。
青袍人喃喃自語:「竟然能夠進入她的夢境之中,真是不可思議。」
「嗯?周爺爺你念叨什麼呢,好吵的話我睡不著噢—」」
周夢蝶的兩隻眼睛就沒有睜開來過,她摳了摳自己的肚臍眼兒,翻了個身。
青袍人警了她一眼,溫聲說道:「有人來了。」
周夢蝶口中吃語:「我膽子小,不要胡說逗我玩噢——」
宋宴和青袍人對視了一眼,面面相。
他思索了一陣,還是向那青袍人開口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
周夢蝶聽見這聲音,猛然一睜眼,從雲朵上彈了起來。
看清來人的模樣,她很是吃驚:「宋師兄?!你———-你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宋宴聳了聳肩:「不知道。」
他還真沒編胡話。
原本只是想用觀虛劍瞳,看看周夢蝶的情況,檢查一下傷勢。
沒成想鏡花水月劍意自動流轉,他就出現在了這裡。
「這裡是她的夢境。」
青袍人指了指周夢蝶。
「.......
「在下多嘴問一句。」宋宴目光閃動:「您是?
「啊,老夫周子休。」
青袍人大大方方地報上了名諱:「算起來是她的祖輩,也是個修士。」
「只是因為一些原因,沉眠了許久,甦醒之後無處安身,暫且借住在這裡。」
對方的坦誠,讓宋宴無話可說。
既然是祖輩,那這就是人家的家事了。
這樣一來,隨隨便便進入人家夢境的宋宴,反倒感覺自己有點不太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