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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劍出太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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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在楊愷鈞開口的瞬間,兩人便覺得有數道築基境的氣息從遠處而來。

柯懷滿是恨意的雙眸死死瞪了宋宴一眼,又掃過在地上痛苦掙扎的周留,最終猙獰低吼了一聲。

「宋宴,我記住你了。今日之仇,來日定當十倍奉還!」

兩人幾乎毫不猶豫,強大的危機感壓過了一切。

柯懷猛地一咬牙,周身魔氣瘋狂向內塌縮,形成一個詭異的光點。

手中捏碎了一枚漆黑的符籙,一抹精血被他逼出,融入符籙之中。

嗤。

灼熱的空氣之中,被撕裂開一道幽深的黑色口子。

柯懷倏然化作一道黑煙,拖著楊愷鈞瞬間遁入那道裂痕之中。

纏繞在他們身上的那些劍氣鎖鏈,在撕扯之下,齊齊崩斷。

想走麼?

宋宴閉上了雙眼。

此刻,九脈之中的許多築基境修士,感受到此處的大戰,已經紛紛趕到。

「咳咳……你是誰……」

周留拖著重傷的身軀,掙扎著想要爬起身來。

「不不不,宴宴說了……」

卻見小禾伸出手指,在他的肩頭猛然一按。

「你不能動。」

一股沛然大力,從肩膀上重重壓下,周留的身軀本就重傷無力,竟然被這女童一指,深深地砸回了地面上。

「咳——」

一口鮮血噴出,周留心中氣急,怒目圓睜,卻被血污堵住,說不出話來。

只得躺在地上,望向仍舊在空中的宋宴。

魔修遁走,此處應當已經事了。

楊氏廢墟之上,四柄飛劍一一歸入身後的無盡藏。

獨留一柄不繫舟,其上屬於焚如的灼熱劍氣早已消散。

此刻,玄元宗的眾人也已經趕到此處,席舒顏眉頭緊鎖,不知周留怎會變成這般模樣。

正欲上前,將那女童斥開。

只往前邁了一步,腳步頓止。

九脈修士便紛紛感應到了什麼,抬頭望去。

此刻宋宴體內劍府,滾滾劍氣頃刻之間,奔涌而出,在不繫舟之上匯聚。

那一抹夢幻般的色彩飄然而出,在他腦後,隱隱約約,凝作一團輝光。

鋒芒畢露,銳不可當。

一剎那。

漫漫雲空之中,一座座白玉宮城飄渺而起,無塵無垢,雲海奔流。

嗡——

天地之間,風雲涌動。

一道劍鳴之音,在龍潭山上的每一個修士耳邊,輕輕作響。

頓時,無數劍鳴之音匯聚而來。

小禾的身體驟然繃緊,鬢角處的些許鱗片,微微顫動。

這是來自妖獸血脈之中的求生本能。

她望向宋宴的碧綠眼瞳之中,第一次浮現出驚懼的神情。

龍潭山上每一柄祭出的飛劍都隱隱顫動,一眾修士驚異地抬起頭,望向空中的那道身影。

只見宋宴將那柄黑白兩色的飛劍懸於身前,周身無數劍氣涌動。

睜眼。

宋宴的雙目,被無數的劍氣染作了金白之色,身後是天上無盡仙宮的虛影。

一輪孤月,映照身後。

鏡非鏡,花非花。水非水,月非月。

宋宴的身形仿佛在原地變得模糊,又仿佛無處不在。

他面色冷漠,遠望一眼。

百里之外,正向著東北方遁走的柯懷和楊愷鈞,莫名感到渾身一冷。

恍若有一雙毫無情感的冰冷雙眼,在煌煌天上,凝視二人。

錚——!

耳畔劍吟,平地而起。

卻不見什麼劍氣劍影。

但見雲海之上,白玉仙京,重重迭迭,合入一道光華之中。

下一瞬。

楊愷鈞的軀體驟然僵直,沒有傷口,沒有流血。

他頭顱微微偏轉了一點角度,那雙因為劇痛和恐懼而扭曲的雙眼之中,所有的靈機被瞬間抽空,迅速熄了神采。

緊接著,磅礴劍氣,瞬間崩解了他的軀體。

血液和魔氣被斬出丈許遠,才緩緩止住。

「噗!」

柯懷在那聲劍鳴之音響起的剎那,猛地噴出一大口魔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若非他反應足夠快,又借用了那珍貴的符籙,擋住了絕大多數的劍道靈機,此刻的下場絕對和楊愷鈞一樣。

無暇顧及任何東西,也不敢有絲毫猶豫,柯懷渾身爆開魔氣,周身涔涔溢血。

趁著符籙秘術尚未完全中斷,不計代價地燃燒著本命精血,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倉惶遁走。

龍潭山之中。

那黑白兩色的劍光飛回,沒入了無盡藏之中。

宋宴緩緩垂下手,雙目之中的一片金白逐漸消散。

周圍空寂感迅速褪去。

「逃了一個。」

龍潭大漈廢墟。

兩位坐鎮的金丹似有所感。

「劍意麼……」

懸劍山李落真人睜眼,望向那處天空,目光之中閃動著神采。

「也不知這洞淵宗,到底從哪裡搜羅到這般好苗子。」

明心大師卻是緩緩低下了頭,雙手合十,閉上雙眼,口中喃喃:「善哉,善哉……」

隨後,便開始念誦佛經。

龍潭山某處隱秘的角落,辛山散人依舊頂著那張平平無奇的臉孔,望向天際。

此刻,雲中仙城,天地之間那道劍光,都已消散。

然而他卻一直保持著觀望的姿勢出神。

「真是可怕……」

辛山散人細細琢磨了一番,便是自己,若要硬接這一劍,也很難保證不受傷啊。

身側的兩個小紙人,沒有臉孔,卻抱著他的褲腳,瑟瑟發抖。

「完蛋玩意兒。」

辛山散人低頭瞧了它們一眼,甩了甩,將小紙人甩出老遠。

他再次抬起頭,目光凝實了幾分。

「離開之前,還是殺了他好了。」

放任他成長起來,對自己沒有什麼好處。

……

方才那天上宮城,雲中仙劍之景象,自然也在龍潭山上示靈雲的籠罩範圍之內。

外界,洞淵宗藏書閣。

吳虛聖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個年輕人,時不時瞥一眼自己身邊的這位宗主。

陳臨淵默然無語,望著宋宴,臉上原本憊懶的神情消失無蹤,眼神之中,甚至帶了幾分慎重。

「宗主大人……」吳虛聖呵呵一笑:「如何啊?」

陳臨淵依舊沒有言語。

就連老吳這個對劍修沒有什麼了解的人,都能看得出這一劍的不凡。

他又怎麼會沒有感觸呢。

只是,雖然嘴上不說,在他心中原本的一些想法,在此刻已經悄然變化了。

龍潭山上,楊氏廢墟。

九脈修士一片怔然,無人言語。

此時還有其他地方完成清剿的修士,在不斷趕來。

到了此處,但見一片寂然,無人說話,都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周留依舊躺在原地,嘴唇囁嚅,似乎想要說什麼,卻也沒有出聲。

宋宴從空中徐徐落下,對著小禾招了招手。

「小禾,來。」

蛇寶化作青光進入他的袖中,隨後宋宴便在眾人的目光之中,離開了此地。

他本就只是擔憂玄元宗的卑鄙小人背後捅刀,才讓小禾看著,也並非是要你死我活。

席舒顏和范東辰兩人連忙走上前去,將周留扶起來。

可他們看到的,是一雙已經失了神采的迷茫雙眼。

「怎麼……可能……」

席舒顏目光閃動,望向宋宴離去的背影,沉默不語。

金丹魔修已經離去,這些築基境、鍊氣境的魔修大多四散奔逃。

清剿之事,推進的很快。

宋振宗、於南希、王人明三個人隨便找個角落一站,就沒有魔修能活著從這裡離開。

當初大圍樓上發動陣法的十六個築基中期魔道修士,也被九脈修士齊心合力一一斬殺,一個也沒有遺漏。

徐子清長老拎著一顆似乎身份比較特殊的頭顱,上報了張廣元長老。

經過鑑別,這個人叫做劉此名。

是黃泉道的魔修。

遁逃的過程之中恰好被徐子清長老撞上,就順手殺掉了。

說起來,黃泉道的魔修都很奇怪。

入了黃泉道,名字的最後一個字,都會改成「名」,或者加上一個「名」字。

也不知是因為什麼奇怪的傳統。

很快,九脈修士便在龍潭大漈之下重新聚首。

天邊出現了三道金丹境的遁光,轉眼就落在了大漈廢墟上。

五位金丹真人互相傳音了一陣,面色皆有異動。

最終除了化渡寺的明心大師之外,其餘四位金丹修士紛紛叫來自己一脈的修士,吩咐了幾句。

隨後一一化作遁光,離開了龍潭山。

曾經鍾靈毓秀的仙家福地,如今狼藉遍地,斷壁殘垣隨處可見。

魔修禍亂,留下的創傷需要有人撫平。

明心大師身披樸素袈裟,面容悲憫,他自願留在此處,主持龍潭山修整事宜。

他周身散發出柔和堅韌的金色佛光,這光芒並不熾烈,卻帶著一種安撫心神,淨化污穢的奇異力量。

站在龍潭崩塌後的廢墟,雙手合十,梵鍾清響,在山風中悠悠傳開。

「阿彌陀佛。」

明心大師睜開雙眼,悲天憫人:「此番浩劫,生靈塗炭。首要之事,清殮亡者,超度魂靈。」

六大宗門的弟子自然聽令,其餘三脈的修士雖並不強求,但也很少有人離開。

在這位金丹境佛修的主持之下,一時間,九脈修士即刻行動了起來,照料傷者,清理廢墟。

化渡寺的佛修們在四處奔走之餘,也誦經念咒,超度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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