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異動(2/2)
宋宴盤坐於墨色天瀑邊,觀虛劍瞳運轉,盯著墨池。
心魔遁走,此處果然沒有了那個詭異魔影。
只是不知為何,這墨池和天瀑仍舊存在。
他轉過頭,望向身邊懸浮著的一支笛子。
這古笛餐尾,自從宋宴取得,便想著找個大買主把它給賣了換成靈石,以助自己修行。
可起先是沒工夫經營,後來也一直都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幾乎要把它給忘記了。
前些日子,小禾說想要去尋山海間來著不是。
除了要讓小禾提升實力之外,宋宴也想給她些用得上的東西,保護自己。
思來想去,這笛子似乎與靈妖靈獸有關,便將它送給小禾吧。
離開了無盡藏中,宋宴走出靜室,卻沒有在洞府里看到小未的身影。
他略一沉吟,神識放出一掃。
隨即走出了洞府,此刻的小禾正坐在竹林之中的一塊大石上,眺望遠方的雲海和山巒。
蛇寶的小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臂彎里,盯著雲深之處,似乎那翻滾的雲朵中,藏著什麼難解的心事。
宋宴緩緩飄起,在她的身邊坐了下來。
「小禾。」
聽到聲音,小禾茫然地抬起頭,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來。
卻見宋宴將手中的笛子,向她遞來。
「?這是什麼笛子?」
她眨巴著眼睛,眼神里那點屬於小孩子的憂愁神色被好奇沖淡了不少。
其實,小禾是見過這支笛子的。
但她的記性實在太差,現在,已經忘記了。
饕尾笛握在小禾的手中,不大也不小,正正好好。
笛子尾端雕刻著一團黑色雲朵,黑雲處斷裂的那一部分,被宋宴掛上了一枚劍穗。
「嗯,」宋宴的聲音溫和:「這支笛子叫尾,算是一件古物吧。」
「現在,我把它送給你。」
「送給我的?」
小禾瞬一下子坐直了身體,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驚喜。
「是啊,小禾你天賦異稟,想來過不了多久,就能夠突破境界,成為二階妖怪。」
「到時隨白淇道友前去尋山海間,我們可能會有很長時間見不到。」
「你這小孩記性又那麼差,我怕你把我給忘了。」
宋宴哈哈一笑:「你看到它,不就想起我了麼?」
「我的記性才沒有那麼差呢—」
小禾辯解了一句,但雙手將饕尾笛捧在了懷裡,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
笛子入手溫涼細膩,帶著玉石般的觸感,上面古樸的黑雲花紋,讓她感覺莫名親切。
想起來,這好像是宴宴第一次主動送自己這種風雅的東西。
從前她想要什麼好吃的、玩具、好看的,纏著要買,宴宴也會答應。
但主動送和開口要,那可不一樣。
這次可是他主動送給自己,而且還是一件如此精巧雅致的器物。
嘻嘻,宴宴一定是喜歡我的。
蛇寶嘿嘿傻樂,笑聲之中掩藏不住的雀躍,
「真的送我了,不能反悔噢。」
「當然,」宋宴輕輕點頭:「這東西似乎與靈妖之類有些淵源,我留著也用處不大。」
「小禾是妖怪,送給你才有用。」
他其實不太確定這笛子具體有何妙用,但反正自己用不上,送給小禾正好。
蛇寶此時哪裡聽得進去什麼有用的話,臉蛋因為興奮而紅撲撲的,之前的憂愁也被這驚喜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愛不釋手地擺弄著笛身,然後鼓起勇氣,笨拙地把笛子橫著湊到嘴邊。
她深吸一口氣。
「噗一一!」
用力一吹,笛子立刻發出一聲沉悶難聽的聲響,在竹林小院裡迴蕩,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宋宴忍俊不禁:「不是這樣吹的吧。」
他輕輕從小禾手中接過饕尾笛:「來,我教你。」
宋宴也不太會吹笛子,但是年幼的時候,在石樑鎮何先生那裡學過一點兒,基本的東西還是掌握的。
他調整了一下握笛的姿勢,指肚按住幾個靠近吹口的孔洞。
「看,手指這樣輕輕蓋住這裡,不要按死,指尖對著氣孔。」
他將笛子橫置唇邊:「嘴唇微微放鬆,像這樣輕輕噓氣,不要用太大力氣。」
「鳴一他輕輕吐氣,笛子發出一個還算平穩的聲音。
「哇!」小禾的小臉再次亮起來,「宴宴你好厲害,你怎麼什麼都會——」」
「學會了學會了,給我試試。」
她興奮地搶過笛子,學著宋宴的姿勢,鼓著小嘴,小心翼翼地對準吹口。
這次她收住了些力氣。
「鳴——」
雖然氣息還有些不穩,聲音忽高忽低,但總算能聽出是個音符了。
小禾開心極了,全然忘記了剛才的煩惱,
她一遍遍地嘗試,從只能發出一兩個單音,到勉強能連著吹出三個不成調的聲音,玩得不亦樂乎。
雖然吹出來的聲音斷斷續續、五音不全,但這完全不影響她的興致。
這是宴宴送她的寶貝,是他在教她學問呢!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笛子,感覺它比之前所有那些討要來的糖葫蘆、彈珠、玩具加起來都要珍貴。
這是宴宴的心意呀。
她甚至偷偷在笛尾上,又系了一根自己頭上解下來的紅頭繩,算作自己的標記。
「等你熟練了,說不定還能發現它的奇妙之處。」
宋宴揉了揉她的腦袋:「以後無論你去不去山海間,它都能陪著你。」
「嗯!」小禾用力點了點頭。
不斷嘗試和練習吹奏著,兩人看著夕陽落下去,
忽然間,宋宴心念一動,站起身來。
他縱身一躍,落下青石。
「早點回洞府噢。」
回頭向小禾說了一句。
小禾很享受和宋宴待在一起的時光,但她知道宴宴有自己的事要做。
「知道啦。」
宋宴回了洞府之中,徑直走入靜室之內。
他眉頭微微皺起,從乾坤袋中取出了那張刻著「甲作」的神面具。
此時此刻,這張面具,正泛著奇異的光澤。
一抹靈力正以它為中心,一圈一圈,向外泛著漣漪。
宋宴可沒有對它做過什麼。
沒有二次祭煉,也沒有向其中灌注靈力,為何突然會產生變化?
難不成,是因為吹奏了餐尾笛?
不太可能,他與小禾都沒有動用靈力或者妖氣,只當做樂器吹奏,按說不會有什麼效果。
宋宴沉默了片刻,隨後輕輕地將它戴在了臉上。
眼前,還是那片熟悉的黑霧。
只是這一次,黑霧之中,隱隱約約,傳來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