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火池旁的人影(2/2)
「嗡——」」
一聲悠長劍鳴響徹山巔。
卻見那原本布滿裂痕的劍身,在吸收了紫靈瘴石的精華之後,已經煥然一新。
原本灰敗黯淡的光澤變得澄澈,藍紫色紋理在劍脊上流淌不息。
「成了!?」
這火池能夠修復飛劍、提升品階,宋宴自然是知道的,但像求仁這般破損到這個程度的,只要有材料競然也能修復。
如今,求仁不再是破損不堪,從其散發出的靈力威勢來看,應該是要比尋常中品靈器,還要強上一分。
畢竟當年那位燕氏先祖,可是按照法寶的標準,去打造它的。
如今的宋宴手中,中品靈器說起來也就只有不繫舟和束鋒。
單論威勢而言,求仁比這二者,還要強上一分。
他心念微動,便要將這涅槃重生的飛劍從火池上喚出,想要好好感受一番。
然而,就在他神念觸及飛劍的剎那,忽有所感。
只見兩儀界的天穹,忽然傳來一陣隱隱的雷鳴之音。
抬頭望去,卻見其間黑白二氣翻湧,緊接著兩道靈氣從中飄出,緩緩沉降下來。
一道深邃漆黑,另外一道純白無瑕。
不偏不倚,正落在求仁的劍身之上。
嗡—!
原本平和的劍鳴陡然變得劇烈起來,劍身微微震顫,其上流淌的光華也驟然大盛。
黑與白兩色光暈如同水波一般在劍體表面交融,原本穩定的靈器靈韻,在這一刻變得極其混亂而且狂暴。
「怎麼回事?」宋宴皺了皺眉,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他沒看火池飛劍,反倒抬頭望向了天空。
從最開始還是兩儀珠的時候,宋宴就對界中這些黑白二氣感到好奇。
從不繫舟開始,後續自己獲得的古劍,例如束鋒、啼月,晉歸人,都或多或少,能夠增加無盡藏之中的這些黑白雲氣。
只知它們定然有許多神效,卻一直弄不明白。
然而此時,那一直盤坐在火池旁,如同泥塑木雕般沉默的朦朧人影,卻猛地站了起來O
雖然依舊看不清面容,但宋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有些焦灼的情緒波動,從那虛影的身上傳來。
宋宴安安靜靜地在一旁等著,無盡藏界中不好判斷時間流速,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火池與飛劍,始終都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他再次嘗試想要引動飛劍,那道人影卻忽然動了。
他一步踏出,竟直接橫亘在了宋宴與火池之間,將他阻隔。
這個舉動,似乎是想要讓他不要碰這柄劍。
可是,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這一道人影自從在無盡藏之中顯形以來,還從來沒有過這麼激烈的反應。
人影沒有動作,只是死死地擋在火池前,那模糊的輪廓似乎在微微顫抖。
「要做什麼?」
僵持了數息,宋宴還是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也許是僵持的太久,終於給這個沉默了多年的前輩殘魂都急的開口說話了:「煉器——材料——」
「劍身——」」
煉器材料?
宋宴看了看火池邊上堆著還沒用掉的紫靈瘴石,有些疑惑。
話是聽明白了,對方是說再取一些用於鍛造劍身的材料來。
「這飛劍的修復,應該已經差不多了,還要鍛劍材料是為個什麼——」
「難不成這柄飛劍還能再提提品階?」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但宋宴這個人有一個優點,那就是在自己不熟悉的領域很聽勸。
從乾坤袋裡取來好些煉器材料。
各類雲鐵、晶石都有,其中有一些是自己從各個坊市買的,也有一些是魔墟禍亂的時候從魔修的身上繳來的。
這樣還不算完,宋宴忽然想起了一樣東西。
他的神念退出無盡藏,走出了洞府來到竹林小院中。
在虛相的培育之下,最初的雲淵劍竹旁邊那一枚小竹筍,也已經逐漸開始長起來。
宋宴打量了一陣,便下了決。
靈物就是拿來用的,沒有必要捨不得。
他祭出了不繫舟,在鋒刃之上凝聚一抹劍元,隨後斬出了數劍。
將雲淵劍竹攔腰砍斷,只留下了地面的一小截。
呼絲絲縷縷鋒銳的雲氣從截斷之處湧出,一時間小院內霧蒙蒙的。
回到無盡藏中,宋宴將雲淵劍竹也擺在了那人影的面前。
千丹異方里說,雲淵劍竹的竹節是用來鍛造飛劍的極佳材料。
自己也不懂那些,總之就把自己能弄到的所有稱得上鍛劍材料的東西,一股腦全都給調來,放在了山巔火池的周邊。
一時間,原本只有熾烈的焚如業火狂舞,這些珍稀靈材出現,頓時瀰漫開濃郁的五行靈氣與勃勃生機。
其中尤以那株雲淵劍竹散發的氣息最為獨特。
火池旁那道朦朧的人影,原本搖曳不定,在看到劍竹的時候微微一頓。
即便看不清面容,宋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視線牢牢鎖在劍竹之上。
人影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調動靈力,將自己需要的那些靈材都喚來身邊。
可是人影的指尖沒有絲毫靈光匯聚,只有一片死寂。
人影的動作猛地僵住了,手臂無力地垂落下來。
他也許現在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死了。
現在的他只是一道殘魂,或者說,連殘魂都算不上的執念。
沒有實體,更無法操控絲毫靈力,僅僅依靠著生前自己的那一點愚笨的執念,再加上這一方神奇天地的偉力,才勉強維持著他的存在。
「—」
宋宴看著他,莫名能夠感覺到一些酸楚。
此人從前傾盡畢生心血,想要找尋一條非凡的煉器之路,定然是一位痴迷煉道的修士C
然而,逝者已矣,徒留執念。
即便他能夠在無盡藏的玄機之下顯化身形,又能如何?
又能做什麼,來達成夙願呢。
就在宋宴以為這道人影只能在絕望中消散時,異變陡生!
這道身影,忽然抱起了劍竹,然後毫不猶豫地朝著那火池中心走去。
他的姿態決絕,像是一位坦然奔赴死亡的殉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