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玉石俱焚(1/2)
高天之上,罡風陣陣。
無數道狂暴洶湧的靈光不斷碰撞激盪,而他們的源頭,正是此戰的兩位金丹修士,張承和秦陽。
張承鬚髮飛揚,原本清瘦和藹的面容,此刻因死戰而顯得有些猙獰。
他本壽元將盡,以二者的實力和狀態,自己應當是早就落敗的結局。
而此番秦陽結結實實挨了那劍符一劍,元氣大傷,張承必須要考慮,眼下會不會是最好的機會,將秦陽留在這裡。
這也算是個震懾天下的手段,好讓南宮世家有喘息之機。
可以說,為了保住南宮,他已經徹底放棄了生存下去的念頭。
死志讓他完全放開手腳,燃燒生機和靈力,御使飛劍,也不再講究什麼章法陣勢,每一招都是奔著同歸於盡的目的去的。
正所謂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張承這一番臨終之前拖一個上路的氣勢,竟然硬是將秦陽逼得節節敗退。
而後宋宴和秦惜君兩人又殺盡了秦家修士,勉強保住了南宮的香火,張承再也沒有了後顧之憂。
「老匹夫!」
秦陽發出一聲憋屈至極的怒吼,原本英俊妖異的面容因狂怒和痛苦而扭曲。
他胸前的那道傷口,依舊殘留著絲絲縷縷,鋒銳無匹的恐怖劍氣,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著他的身軀。
大半心神和法力都被迫用來壓制這劍氣蔓延。
更讓他憋悶的是,對面這一把風燭殘年的老骨頭,此刻是一塊甩不脫的滾刀肉,以命換傷,死死壓制住了他,狼狽不堪。
他秦陽遊蕩了數千年,才有了這麼一個重活一世的機緣,他怎麼可能甘心被這老東西拖下水。
然而,此刻他與張承已經戰至白熱化,此時想要掉頭逃離,實在不切實際。
張承壓根就沒想著要活,同時,也沒想著要放他走。
就在這時,忽有兩道氣息從下方戰場升入雲空。
一道是熾白焰浪,神鳥虛影在烈焰中振翅長鳴,另外一道則是漆黑如墨,魔氣翻湧升騰,隱約可見宋宴模糊的身影輪廓。
正是秦惜君和宋宴的修羅虛相。
秦陽先是一愣,隨即氣極反笑,一股暴怒直衝天靈蓋。
「嗬嗬,什麼阿貓阿狗,也敢在我面前晃悠?!找死!」
秦惜君鳳目含煞,看向秦陽的眼神只剩下了刻骨仇恨:「你不是阿陽,你殺了他。」
秦陽根本沒興趣回應秦惜君的話,他秦陽的一道魔念在這人間遊蕩了數千年,終於得上天垂憐,尋得了完美適配的軀體。
重修魔功,正是要有朝一日,君臨世間!
而現在,竟然被兩個依靠什麼秘法暫時提升實力的築基小輩主動殺上門來。
奇恥大辱!
「吼——!」
秦陽再也顧不得體內劍氣反噬的痛苦,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出,覆於血色長戈之上口嗡——!
刺目的血光混合魔氣轟然爆發!
長戈發出一聲悽厲尖嘯,魔紋蠕動,血焰熊熊燃燒,戈尖處隱隱約約,凝聚出一個個不斷嘶吼的骷髏魔頭虛影!
其威壓驟然提升了數成,血影一出,將張承的劍光都逼退了幾分。
顯然強行催動此戈代價巨大,但他眼中只剩下了瘋狂的殺意。
「張老!」秦惜君清叱一聲,毫無畏懼。
她比張承,也好不到哪裡去,等到日後這秘術一結束,便是修為盡廢或是直接身死的下場。
此時此刻,已經沒有什麼能夠失去的了。
若是能在臨死之前,為阿宴和子野兩個徒兒爭取些東西來,那就算是沒有浪費這條性命了。
高天之上亂戰再起,下方南宮族地的眾人卻是如夢初醒。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和焦糊的味道。
南宮家族的倖存者們,呆坐,啜泣,麻木地處理著傷口。
看著滿地親族的屍骸,恍如隔世。
沒有人能想得到,這場滅頂之災,竟然真的被他們挺過來了。
南宮望和南宮舒兩姐妹正在協助父親,救治傷員,高天上的金丹大戰,不是他們能夠插手的,做好力所能及的事,才能讓南宮世家延續下去。
李儀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之下,默默運轉功法療傷,小鞠也在他身邊,抬頭望向天際。
肩頭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在靈力的作用下緩慢癒合,李儀忽然睜開了眼。
暗中瞥了一眼身旁的小鞠之後,便將目光放在了那些還沒來得及離開南宮的賓客身上。
這些人,都見到了宋師弟化成魔影的模樣,等到離開此地,會不會出去胡亂說話呢?
世人都覺得李儀是個只知搏殺、不通人性的戰鬥狂,實則不然。
他不過是只能專注於一件事,現在結束了戰鬥,大腦就自然運轉起來了。
南宮世家的修士他倒並不擔心,宋師弟救了他們的性命,而且與南宮家的女婿是同門師兄弟的關係,想來不會有什麼問題。
但這些人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若不是秦家趕盡殺絕,他們之中的多數隻想著逃跑,根本不會為南宮施以援手。
這些賓客之中,沒有假丹境的修士,多是築基、鍊氣的修為。
而剛剛的一番大戰,大多敵手都在找宋師弟和秦婆婆的麻煩,自己則只是一些皮外傷,如今幾乎還是全盛狀態。
若想要將他們留在此處,按理來說,是十拿九穩。
不過細細思索了一陣,他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他們之中畢竟還有許多,與南宮世家有舊,此番並肩作戰,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
此時出手,不大妥當,而且也很容易給宋師弟四處樹敵,於是作罷了。
「師伯,師尊他們會贏嗎?」
冷不丁,鞠露儀忽然開口,她依舊抬著頭,望向天際,觀虛劍瞳運轉,企圖從雲中那些光影和靈力的變化,看出哪一方占了上風。
李儀一愣,旋即大腦停止了運轉,哈哈大笑起來。
「我的這位宋師弟,也就是你的師傅,乃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奇才,你有什麼好怕的?」
李儀如此說道。
抬望眼,他心中卻有些疑惑,宋師弟這番變化,究竟是什麼情況,為何生機全無。
他真的從那金丹的一擊之下活下來了麼?
此時,高天之上的宋宴也不知道,因為他現在沒有功夫去思考那些。
此前還在下方戰場與假丹對峙,當他的意識再度甦醒過來的時候,自己竟然已經在跟一個金丹境的修士搏命了。
哈!這種感覺實在奇妙。
「虛相,你活膩了?」
肉身似乎已經趨於穩定,但虛相法身依舊覆於他的身軀之外,支撐著宋宴的身體保持完整。
「飯——」
「」
—
劇痛依然存在,但已經屬於可以忍受的範疇,對於身體的感知也逐漸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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