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陵陽江邊(1/2)
一個家族的興盛,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需要的是世世代代的族人,前仆後繼的奉獻。
需要天時地利,需要人心凝聚,需要運氣,需要如履薄冰。
但是一個家族要走向衰敗,卻很容易。
家族沒了支柱,或是惹上了不該惹的人,亦或是被其他人盯上。
如今的南宮世家,便正在走向衰亡。
其實南宮世家能夠在降仙關立足,平平穩穩地發展這麼多年,當然不只是有著金丹境修士的遺澤。
許多人都猜測,南宮世家是有金丹境修士坐鎮的。
只是南宮從未正面提及過此事,任由那些有心人去猜測。
其實,南宮世家的確有秘而不宣的金丹境修士坐鎮,不過,只有一位。
而且此人其實並非是南宮氏族人,甚至他只是很多年之前,南宮氏的一位外姓奴僕。
有關於這位外姓修士的情況,南宮的家主和長老一脈,都是知曉的。
當年此人出身卑微,被人瞧不起,然而數百年前的那位南宮大小姐卻對他十分青睞,認為此人將來定然能夠有一番作為。
雖然沒有發生什麼主僕相戀的戲碼,但彼時那位大小姐也是對他頗有許多資助。
後來他離開了南宮,獨自前往東荒、中域闖蕩,便了無音訊。
直到有一年,南宮世家遭遇大難,情急之下,他略微出手,將家族危機輕易化解。
原來他早已經回到了降仙關,並且,還已經成為了一位金丹境的修士。
只是,當年的南宮大小姐,彼時早已壽終。
他便化作南宮家中奴僕的模樣,一直都守著當年那位大小姐的故居。
然而,數年之前,這位外姓老祖曾將南宮洺等人喚去談話。
稱自己也即將壽終。
南宮洺如今心中苦澀,只能哀嘆,風雨飄搖。
所謂盛極必衰、否極泰來,這天下之事的發展終究是起起落落。
家族不可能永遠昌盛,總有低谷。
這一點,南宮洺自然是知曉的。
可在這低谷之中,先是趕上魔墟修士入侵楚國,又是被南楚秦氏處處針對。
如今,連家族支柱,那位外姓金丹老祖也已遲暮。
他這個南宮家主,獨木難支啊。
最終,在諸多長老共同商議和謀劃之下,又通稟那位金丹老祖之後,才定下了這江天夜宴的籌謀。
想要廣邀楚國天下修士,在這江天夜宴之中,挑選一個合適的仙道天驕,嘗試聯姻。
由此依附其人背後所在的大宗門或是大勢力,以保全南宮世家。
委曲求全,將南宮世家的命運,交予他人手中,實乃下下之策。
但別無他法。
如今金丹老祖仍然在世,還能夠蔭蔽一二,等到老祖仙逝,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南宮洺長嘆一聲,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如果不是為了保全家族,哪個真正愛女兒的父親會捨得讓她,讓她們成為家族的一枚棋子。
所幸,那李儀對女兒有救命之恩,夫人看出阿望對他本就有些傾慕。
若不是如此,他實在是想不出,該如何開口。
夫人林氏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慰道:「夫君,車到山前必有路,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別太憂心了。」
對於自己的夫君,林氏十分心疼。
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家主,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要一個人扛起整個南宮家族。
他甚至不惜為此,放棄了長遠下去,也許能夠結成金丹的機會,最終結了假丹。
為了家族,他付出的太多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
很快,南宮世家便正式放出消息。
要效仿中域,在陵陽江畔舉辦江天夜宴,廣邀天下青年才俊參加。
對於這個由頭,也說的很自然。
一來,是慶賀楚國修仙界上下同心,將魔墟修士敗退。
二來,也是把當年因魔墟修士入侵而中斷的楚國盛會,龍潭山之會給續上。
只不過,由於這一次是南宮世家自己舉辦的盛會,所以沒有什么九脈之分。
所有修士,全都以個人的名義與會。
這些說法,本就已經能夠吸引許多修士,而其中關於最後的彩頭,更是讓楚國修士紛紛意動。
說這夜宴之中,論劍之中表現最為出彩的三位,有機會在南宮家族前輩的護持之下,參悟那一縷千年前江上蓑衣翁所留下的劍氣。
這個信息,耐人尋味。
無心之人,自然只會被那一縷劍意所吸引,而有心之人,則會猜測,這位能夠護持化神劍氣的前輩,是什麼個境界。
假丹?似乎有些不夠看。
至少,也需要金丹境的修為吧……
一時之間,楚國修仙界風起雲湧。
這些時日,降仙關這座仙城,也愈發熱鬧了。
茶館。
「正當楚國上下,四州十三府哀鴻遍野、眾仙家心生絕望之際。某日清晨薄霧之中,忽見江心飄來一葉扁舟。」
「船頭獨坐一位……」
說書人口若懸河,講的依舊是那個故事。
由於南宮世家的開宴消息,近來這說書的主題,自然是以降仙關的來歷,和那位江上翁為主。
畢竟有許多人,都是奔著這個來的,有靈石不賺,那不是王八蛋嗎。
二樓雅間之中。
「……」
宋宴看著面前這一張和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面容,一時之間有些無語。
「你看啥呢?」盛年的聲音從這副皮囊之下傳來。
「不是說有事嗎,愣著幹啥,說事兒。」
宋宴這才回過神來:「啊……你見過這個麼?」
他從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枚殷紅的丹藥,用靈力一托,遞給了盛年。
這東西便是前些日子,李儀從秦氏的物品之中,搜刮出來的那一枚丹藥。
雖然等回了宗門,肯定是要給秦惜君知會的,但狗盛是魔道中人,也許對這種丹藥會更加了解一些。
「這什麼玩意兒。」
盛年接過,隨意看了看,原本也是一副不認得的樣子。
但片刻之後,卻微微瞪大了雙眼,似乎想起了什麼。
「這東西……你是從哪兒搞來的?」
宋宴眼見狗盛似乎認得,便也沒有隱瞞,將有關此丹和秦氏的信息細細說來。
「秦氏啊……」
盛年眯起了眼睛,說道:「真是夠狠的。」
「怎麼說?」
「這東西,其實嚴格來說,不能稱之為丹藥。」
他將此丹還給了宋宴:「傳說它最初其實是一位魔道丹師,根據南疆的一種血道蠱蟲,所煉製出來的特殊丹丸。」
「勉強,就叫它血顱丹吧。」
「蠱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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