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帷幕(1/2)
眼前的這個人,宋宴的印象可不淺。
江天夜宴時,很輕鬆地打敗了江溟,與自己交手的時候,也明顯沒有施展多少實力。
最重要的是,化渡寺的玄通大師死去的那一晚,提前離開夜宴的修士之中有他一個。
其他的修士,多是來自宗門,即便是散修,也有山頭。
只有他,查不到來歷。
「你是魔墟修。」宋宴冷冷地盯著他。
化渡寺是如今的六大宗門之中,歷史最久的一個,從最初的一個凡俗寺廟開始,開寺距今,已有八千年。
也只有魔墟修士,會讓他們束手無策。
「當然。」雲昊絲毫沒有否認的意思。
宋宴繼續問道:「所以是你殺了玄通?」
然而在這個問題上,石雲昊似乎有些不敢確定。
他的臉上露出了副非常真摯的疑惑神情:「玄通?那是誰?」
宋宴一愣。
然而還沒等他繼續問,沒想到石雲昊攤了攤手:「我每天都會殺很多人,其中絕大多數人,我並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你說的是哪一個?」
「——」宋宴微微皺了皺眉,說道:「佛門弟子,江天夜宴的那一晚。」
「啊!」
石雲吳猛地一拍額頭,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那抹玩味的笑意重新浮現。
「那個和尚!」
他像是終於想起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調侃:「沒辦法,那個和尚還挺敏銳的,一個人追上來要找我的麻煩。」
「我這才順手把他殺了。」
「所以,其實我沒有殺他,是他殺了自己。」
實際上,宋宴在剛才看到他的一瞬間,就已經做好了死斗的準備。
礙於此地是南宮世家,又是婚宴前夕,這才沒有立刻動手。
而且,他其實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夠快速殺掉對方。
這件事說來也很奇怪,自己明明都已經與假丹境的修士交過手了,面對此人,卻依然有一種十分危險的感覺。
暫且按捺下殺機,宋宴問道:「石雲昊,你鬼鬼祟祟,變換容貌混進這南宮家族地,究竟想搞什麼鬼?」
如果對方的目的本就是在婚宴上破壞,製造殺戮,那他只能動手了!
「宋宴,你這可就太冤枉我了。」
「我不是來搗亂的。恰恰相反——我是來給你通風報信的。」
宋宴皺了皺眉:「什麼?」
石雲昊說道:「三月初九,也就是明日婚宴的時候,秦氏會對南宮動手。」
宋宴表面上不動聲色,低垂著目光。
又是秦氏。
沒完了。
不過真正讓他有些疑慮的是,秦氏敢動手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此前的江天夜宴,雖然沒有把所謂的前輩擺在明面上,但也幾乎是在告訴楚國修仙界,南宮世家是有一位金丹坐鎮的。
在這樣的前提之下,秦氏還要對南宮動手,是否意味著,秦氏也有自己的殺手鐧。
另一位金丹,還是秦氏背後的魔墟?
「可是———」」
宋宴忽然抬起頭:「你一個魔墟修士,為什麼要告訴我秦氏的計劃?你們不是一夥的嗎?」
「一夥的?」
石雲昊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錯愕,隨即忽然狂笑起來:「哈哈哈哈—.」
笑聲在寂靜的別院中迴蕩,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我好像從來沒說過,我跟那些姓秦的土雞瓦狗是一夥的。」
止了笑聲,也沒再多做解釋,似乎是覺得有些乏味。
他擺了擺手,說道:「我來告訴你這些,沒有別的目的,只是覺得,這樣會更有趣。」
「秦的那些人,一個個都覺得自己聰明絕頂,以為掌控一切。」
「上回江天夜宴,竟然還敢把我也算計進去——」
宋宴聞言挑了挑眉。
看來還是有一些私人恩怨在裡頭的。
「我把這些都告訴你了,信不信由你。」
「明日就要開宴,現在搬救兵已經來不及了,我只想看看,在這樣的狀況之下,你能做到什麼樣的地步。」
「其他的東西,我不在乎。」
石雲昊的身形變得越來越淡:「就聊到這裡吧,再會。」
說罷,他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下。
院中一片死寂。
宋宴轉過身,走向小鞠所在的靜室,禁制已經被中斷,徑直入內。
小鞠倒伏在地上,身體微微蜷縮,眉頭緊鎖,臉色蒼白。
呼吸和周身的靈力,都顯得有些紊亂。
觀虛劍瞳尚未退去,小鞠的情況一覽無餘。
所幸,只是修煉途中被強行中斷導致的靈力紊亂,劍氣逆行。
宋宴隨手一指,無數靈力匯聚而來,順著指尖緩緩渡入,稍微梳理了一番。
石雲昊暫時封閉了她的五感六識,此刻正在緩緩恢復。
確保小鞠無虞之後,宋宴沉吟了片刻,不再遲疑。
身形一晃,離開了玄鶴別院。
石雲昊所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此人雖為魔修,行事乖張,但所言未必是假,至少秦氏確實有這個動機和能力。
無論是真是假,至少要將此事告知張承前輩。
至於南宮家如何應對,則需要他這位金丹修士來決斷。
說到底,宋宴也只是外人,只能示警。
他斂去了氣息,循著此前的記憶,往張承的居所趕去。
三月初九,良辰吉日。
宜收徒拜師,宜定親嫁娶。
靈源澤畔,洞淵宗。
龍首山禁地。
陳臨淵氣定神閒地煮著茶,飲了一杯。
「找我何事?」
在他身邊,秦嬰恭恭敬敬,對著他盈盈拜下,姿態恭謹。
「宗主,」
她的聲音不似往常那般冷若冰霜,反倒透著一股熱忱:「弟子秦嬰,自入宗門以來,一不為宗門興衰勞,無不感念宗主與宗門栽培之恩。」
「弟子愚鈍,深知道途漫漫,若無明燈指引,終將迷於歧路。」
「今日膽,懇請宗主收弟子為徒!弟子願傾盡此生血,侍奉左右,守護洞淵道統,萬死不辭!」
竹舍之內一片寂靜,唯有爐上陶壺水沸之聲。
陳臨淵慢條斯理地提起陶壺,為面前的空杯續上清茶。
沉吟了片刻,陳臨淵才緩緩抬眸,目光終於落在了秦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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