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黃泉道(2/2)
秦嬰冷冷地看著他。
劍符遺失,的確是個意外,相比於魔墟將要在邊域掀起的滔天大浪,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事到如今,魔墟所謂的承諾補償,沒有多大意義。
從前,她的想法一直都是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之中,在魔墟和本土勢力之間,找到那個能讓自己和秦氏利益最大化的位置。
依附魔墟是她的選擇,但她最初從未想過將自己完全綁死在這架戰車上。
萬一,魔墟失敗了呢?
然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種觀念在逐漸淡去。
或者說,一切都在讓她逐漸摒棄屬於楚國修士的身份。
她現在已經完全站在了魔墟修士的這一邊,並且別無選擇。
所幸,自己至少是站在勝利者的這一邊。
片刻的沉寂後,秦嬰抬眸,看向章興名。
她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古井無波,所有的波瀾都被完美地壓入心底。
「我知道了。」
只說了幾個字,聽不出什麼情緒來。
章興名對她的反應也並不意外,只是微微頷首,臉上那點若有似無的笑意也消失了。
「仙子明白就好。」
「此地事了,後續自有他人接手,望仙子專心去做自己的事。」
秦嬰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離開了這裡。
……
洞淵宗,龍首峰長老院。
山風清冽,山道蜿蜒。
長老院依山勢而建,殿宇恢弘。宋宴輕車熟路地來到外事堂所在的大殿前,對值守的弟子客氣地說道:
「拔魔峰宋宴,有要事求見張廣元張長老,煩請通稟一聲。」
拔魔峰從名義上,是直接隸屬於宗主陳臨淵。
所以拔魔峰的弟子想要求見宗主,從宗門規矩上來說是合規的。
兩個值守弟子顯然是認出了宋宴,不敢怠慢,迅速入內通報。
片刻之後,從殿中快步走出了一個面熟的年輕弟子。
正是溫連。
「宋師兄!好久未見,風采更甚往昔啊!」
他笑著說道:「快隨我來吧,張長老已經在堂中等候了。」
「好,有勞阿連師弟。」
宋宴點頭致意,跟隨溫連步入殿中。
張廣元的殿內擺設一如往常,玉璧上依舊流動著楚國疆域的靈光,只是案上卷宗少了一些。
「宋師侄來了,不必多禮,坐。」
張廣元放下手中玉簡,示意宋宴落座:「此番前來,可是有什麼事嗎?」
宋宴依言坐下說道:「弟子確實有事相求。此番前來,是想求見宗主。」
「求見宗主?」
張廣元捋了捋短須,與溫連對視了一眼,二人臉上都有一絲訝異。
今日還真是熱鬧,這麼多人求見宗主。
那溫連似乎想要說什麼,可被張廣元止住了。
宗主陳臨淵常年清修,若非宗門大事或他主動召請,尋常是極少見人地。
不過宋宴是拔魔峰的弟子,流程上沒有問題。
張廣元沒猶豫,抬手取出一枚特製的傳訊玉符,凝神注入一道信息。
張廣元說道:「我已將情況通傳孫長老,不過宗主是否願意見你,何時見你,不是我們能決定的,暫且只能在此等候消息了。」
「弟子明白,多謝張長老費心。」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約莫一炷香後,張廣元手中的傳訊玉符亮起微光。
他凝神感知片刻,臉上露出一絲驚訝,看向宋宴道:「宗主應允了。讓你即刻前往禁地,孫師侄會在入口處接引你。」
「快去吧。」
宋宴從溫連的手中接過令牌,不再耽擱,辭別張長老後,立刻離開長老院,朝著龍首峰後山疾行而去。
還是同樣的地方,同樣的禁制,同樣的孫正倫師叔。
孫正倫看見宋宴,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了。
「有勞孫師伯。」宋宴恭敬行了個禮,便走進了禁地之中。
這一次,宋宴沒有前往那一處石壁所在,方才孫正倫師伯引導的方向,並不是那裡。
這回應該是去宗主居所。
果然路上修竹成林,隨風搖曳,石上清泉流響,水聲淙淙,一派洞府園林布局的景象。
穿過一片茂密的紫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靜湖邊矗立著一座竹木小築,大半探入湖面,正是宗主清修居所。
宋宴正欲行禮通稟,裡面已經傳來宗主的聲音:「進來吧。」
緩步而入,心中卻是一驚。
宗主圍爐煮茶,在他對面,竟然還坐著一個人。
此人一身素雅長裙,身姿窈窕,氣質冷如霜雪,正是師姐秦嬰。
秦嬰師姐也在?
宋宴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不敢有絲毫失禮,立刻躬身行禮:「弟子宋宴,拜見宗主!見過秦師姐!」
陳臨淵似乎並未察覺到宋宴的驚訝,或者說毫不在意。
他放下陶壺,抬眼看向宋宴,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令人捉摸不透。
「來了,有什麼事麼?」
宋宴看了一眼秦嬰,稍加思索,仍然從乾坤袋中取出了那枚劍符。
這下,輪到秦嬰心驚了。
這劍符,不是被辛山的徒弟盛年擄走了嗎?為什麼會在宋宴的手中?!
還好……
「弟子前些時日在外遊歷,偶然尋得此物。」宋宴將劍符托在掌心:「此物氣息磅礴鋒銳,弟子深感其不凡,疑似金丹境劍道修士煉製的劍符,想來問問……」
陳臨淵呵呵笑道,沒有等他說完,便將那劍符隨手攝來。
「嗯,這枚劍符……正是我當年親手煉製,賜給你秦師姐的那一枚。」
他的語氣平淡,在宋宴和秦嬰聽來卻有些令人膽戰心驚。
「你說巧不巧。」陳臨淵仿佛沒看到兩人的反應,繼續慢悠悠地說道:「你秦師姐剛剛還曾與我說起,此符不慎遺失。未曾想,竟是被你拿到了。」
宋宴一愣,看向秦嬰。
今日,秦嬰總覺得心神不寧,憂心那個叫盛年的亂用劍符,叫宗主察覺,所以主動前來找陳臨淵。
謊稱自己的那枚劍符借給一位至交好友,卻識人不淑,被對方劫走,不知所蹤。
秦嬰也看向宋宴,微微頷首。
陳臨淵沒有去追究兩個人任何的細枝末節,似乎是毫不在意。
他指尖微微一彈,那枚金色劍符便輕飄飄地飛起,懸停於宋宴與秦嬰之間的半空中,散發出金輝和劍意。
「不過,」
陳臨淵話鋒一轉,帶著一種玩味的語氣:「我賜下的東西,向來沒有收回的道理。」
「既然如此,那這劍符如何歸屬,便由你們兩個自己決定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