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溟海傳說,將軍伏虎(2/2)
小時候,自己曾跟隨爺爺來過麟州。
那是自己邁入仙山道門之前,唯一一次出遠門。
爺爺同他說,自己的老家就在麟州下邳府,一個叫做塢枝坪的地方。
還是先在城中找個落腳之處,問問這塢枝坪,究竟是哪個縣。
豐安城。
隸屬麟州下邳府,地處水陸交通樞紐,毗鄰運河支流,商貿往來頻繁。
此地的竹器、藤編和特色小吃很是出名,而城中的豐安大市也吸引著各路行旅商隊。
也正因此,城中馬車車行、貨船船戶極多,以貨運相關行當為營生的底層勞工,到處都是。
吳斗就是其中之一。
個子不高,皮膚黑,體格還算健碩。
有卸貨搬貨的活他干,有指路帶路的活他也干。
總之,能在這樣一座「大城」裡頭平平穩穩地賺點小錢,他什麼活都肯干。
畢竟,對於在這城中世世代代居住的普通人而言,甚至這就是整個世界的全部了。
聽聞碼頭那邊文有幾艘大船靠岸,興許馬上就能賺些銀兩。
吳斗也不是不想去碼頭幹活,只是那邊的活計都被本地的江湖幫派占據,他孤身一人,又不願意加入什麼幫會,自然只能在城中接些散活。
果然,片刻之後入城了許多行商旅客,只是那些貨物行李,早都已經有人幫著搬運。
吳斗流露出了些許失望的神色。
幾乎在這一波人流的最後,他看見了兩個身影。
其中一個,看上去十八九歲的模樣,頭戴斗笠,一身黑色粗布衣袍。
他撫著斗笠,微微抬頭張望,露出了一張少年的俊美面容。
另外一人是個少女,身材瘦小,面上帶著星星點點的雀斑,胸前環抱著一支被粗布包裹著的長柄。
看起來似乎是一柄劍。
很快,這兩人的身份已經在吳斗的心中做出了猜想。
這少年恐怕是某個武林世家出世歷練的弟子,而這位少女,便是隨行的抱劍侍女。
吳斗不禁又欣喜了起來。
這樣的搭配意味著很多信息,最為重要的一點,便是這樣的世家少爺絕對不會缺錢。
無論是給二人當嚮導,還是跑跑腿,買些當地特色,這其中都大有油水可撈。
吳斗慌忙整了整得發白的短褂,小跑著迎上前去,在距離兩人三步遠的位置站定,恭恭敬敬作了個揖。
「這位公子,可是初到豐安城?小的吳斗,在城裡做了幾年活計,您想要吃什麼、買什麼、去哪兒遊山玩水,問我就是了。」
宋宴指尖輕輕抬了抬斗笠,與身旁的小鞠對視了一眼。
「那倒是巧了,」少年的聲音清越:「正要尋個熟悉本地的引路。」
袖中一粒碎銀滾出,直接交到了吳斗的手裡。
「小哥你可知,塢枝坪在何處?」
「塢枝坪?」
吳斗神色驚喜地接住銀錢,聞言卻露出古怪的神色:「公子莫不是要去遊覽蕭老將軍的故居?」
「蕭老將軍?」
這個,宋宴倒是不清楚。
見這人一臉疑惑,他連忙解釋道:「噢公子你別誤會,塢枝坪屬於長楓村。那地方,
已經是在楚國和寧國的邊界上。」
「本身是個山里村子,比較偏僻,平日鮮少有人去的。」
「唯一值得去,恐怕就是因為咱們楚國的定國大將軍,蕭銘老爺子,他青年時帶兵駐守邊境,曾在長楓村附近打死過一頭虎妖。」
嘴,原來爺爺的家鄉,還來過這等人物。
在吳斗的口中,長楓村離這裡很遠。
今日天色已晚,還是先找個地方落腳,明日再啟程吧。
吳斗帶著兩人,往一家看起來古色古香的客棧走去。
「正好,歸雲客棧新來了一位說書先生,這兩日正講蕭銘將軍年輕時,在塢枝坪降虎的事跡.」
不得不說,這吳斗很會來事。
三人穿過熙攘的人群,吳斗的嘴就沒停過:「那說書人啊,據說就是從都城蕭將軍府里出來的。」
歸雲客棧規模不小,其中陳設古色古香,客房乾淨整潔。
生意果然火爆,二人來得太晚了,其餘房間都已經訂滿,上房又只能訂一間。
所以,宋宴要了一間最大的上房。
無所謂,他與小鞠都是修仙者,只是落腳一晚,都不用睡覺,修煉一夜便過去了。
無人在意這些繁文節。
小鞠心中倒是有些擔憂,她憂心自己發出什麼響動,打擾到宋宴修煉。
沒有什麼行李要安置,宋宴悠然靠在二樓的憑欄處,聽著樓下說書人的講述。
小鞠也站在一旁安靜地聽著。
客棧的大堂坐的人滿為患,最里側搭著個三尺高的松木台子。
「蕭老將軍是何等人物?一生戎馬,四處征戰,戰功彪炳。」
「更是帶出了『雁侯」李儀這樣的少年將軍」
台上的說書人蓄著山羊須,口若懸河。
「..—諸位看官可要知道,遇上那吊晴白額大蟲時,蕭將軍身邊可沒有親隨,也未帶槍戟兵刃,只有一柄朴刀。」
說書人先是緩慢地說完前半句,然後忽然加快了語速:「那日上山,大蟲迎面撲來!
他搶起朴刀就往虎口裡遞去!只聽得咔一聲一一」
說到最後幾個字,又慢了下去。
台下眾人也不禁被他的言語,帶的緊張了起來,紛紛屏息凝神,等待著下文。
「啪!」
驚堂木一拍,說書人悠然地說道:「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哎?」
台下頓時一片譁然,茶客們紛紛抗議。
一位滿臉絡腮鬍的鏢師將銅錢拍在桌上:「老丈莫要吊人胃口!柴刀入虎口,後來怎樣了?」
說書人授著山羊須笑而不答。
台下鬧成了一片。
宋宴笑了幾聲:「這說書先生,真不怕得罪人。」
轉身回了屋裡。
夜半。
宋宴完成了日常修煉,喚出了烏鴉閒閒,以劍氣徐徐蘊養。
其實現在已經可以著手修煉劍靈有關的劍道秘術了,可閒閒剛剛凝成,他心中總覺得不穩隨意一警,發現小鞠正縮在角落,認認真真地縫製一個長條的小袋子。
「小鞠,你這是在做什麼?」
「,我在縫劍袋。」
小鞠指了指宋宴身邊的啼月飛劍:「宋前輩的飛劍珍貴,就這樣用粗布裹著有些不妥。」
宋宴早就發現了,兩儀珠的溫養效果,只對本命飛劍生效。
而無名劍匣又只能存放兩柄飛劍,於是他乾脆就拿在手中,正好扮做江湖武人。
路上小翰覺得這樣不方便,就提出由自己來拿。
她身形瘦小,懷裡摟著飛劍,倒像是個抱劍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