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劍陣「環月」(1/2)
雁然山脈。
某處溪谷之外。
兩道狼狽的身影跌跌撞撞,穿過一片叢林,留下一地血跡。
這兩人一男一女,身上的道袍雖然已經破碎不堪,但仍舊能夠看得出,是洞淵宗內門弟子的衣袍。
「阿姐,我……我跑不動了。」
那男弟子臉色慘白,左肩處一道裂傷,深可見骨。
如今每走幾步,都會在地上留下暗紅的泥濘。
「子林,別停下來。」
吳霜枝一把拽住他胳膊,聲音有些嘶啞:「進了前面溪谷,或許能借地形周旋!」
吳子林咬了咬牙,瘋狂壓榨著自己身體中的每一縷靈力,跟隨姐姐,往溪谷遁逃。
十數丈開外,五名青袍修士飛掠而來。
為首之人青年模樣,兩柄銅鐧一左一右,懸於身側。
「許師兄,這倆人還真能跑啊……」
「此前殺的那個男修,費了我們好一番功夫,那女修也有些手段。」
「就這幾個洞淵宗的廢物,只有逃跑是一流的。」
被稱為「許大哥」的修士並未與周圍修士言語,只是疾速向著兩人逃跑的方向奔襲。
「廢話少說,趕緊把這兩人殺了,斬草除根。」
此刻,吳霜枝已經帶著吳子林進入了溪谷之中。
溪谷入口狹窄,兩人跌跌撞撞,進入山谷的剎那,一道火符擦著兩人的後背爆裂開來。
氣浪將兩人掀翻。
只見五道身影已經從谷口魚貫而入,戲謔地看著他們。
吳霜枝猛然將弟弟推開,自己卻轉身揮劍,一道青光劈向五人。
這幾乎是她最後的靈力,今日恐怕要葬身於此。
「蚍蜉撼樹。」許姓修士雙鐧一橫,毒光暴漲,輕易擊碎了青光。
餘波不減,將吳霜枝掀飛數丈,重重砸進了溪谷中的一處淺水坑之中。
「阿姐!」
其中一位修士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帶血的長刀:「怎麼不跑了?」
他故意用刀尖挑起吳霜枝的下巴。
「你們姐弟二人,還真是情深義重。」
吳霜枝渾身發抖,不是恐懼,而像是某種瀕死的瘋狂。
「眾妙門的雜種……」
自從長平一事之後,洞淵宗和玄元宗的摩擦越來越大,也越來越難以調和。
靈源澤畔、雁然山脈附近的幾個與玄元宗交好的宗門,也連帶著看人下菜碟,摩擦漸漸多了起來。
其中以眾妙門為最,在外與洞淵宗修士相見,常下死手。
與他們姐弟倆同來的那位師兄,為讓他們倆逃生,施展秘法,拖住了五人的行動。
此刻,恐怕已經身隕。
「呵呵,惹上玄元宗,該說你們的氣數已盡了。」
溪谷深處的霧氣,就像一層流動的紗帳,將吳霜枝、吳子林等人的血氣,緩緩吞噬。
霧氣向內涌動,溪谷深處的景象若隱若現。
「嗯?」
此處,竟然還有別人。
「怎麼還有個看熱鬧的。」
眾妙門的五人抬頭望去,只見溪谷盡頭的矮丘上,盤坐著一道黑袍身影。
霧氣被山間的風撕開了一道口子。
黑袍少年的身影,終於徹底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只見此人低垂著目光,膝上橫著一柄黑白兩色的飛劍,身後背負著藏青色長匣。
他如一塊冷硬的礁石,對谷中殺機恍若未覺。
吳霜枝的視線被汗水和血水模糊了,但那道身影還是讓她感到無比的熟悉。
似乎在她的回憶和想像之中,出現過無數次。
「裝神弄鬼。」
眾妙門五人之中,瘦高修士猛地從袖中甩出了數枚飛針,針尖淬著一抹幽藍,朝著宋宴飛射而去。
「給老子滾下來!」
咔。
一道極其輕微的聲音,就像厚實的冰面上裂開了一道細紋。
三枚閃爍著幽藍光芒的飛針忽然凝滯,隨後紛紛毫無徵兆地斷裂開來。
「咳……」
法器被毀,那瘦高修士悶哼一聲,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怎麼回事……」
矮丘上的少年,此刻終於抬起了頭。
他的眸光清澈明亮,其中鋒芒隱現,眉宇間卻凝著一抹被打擾的不耐煩神色。
許姓修士似乎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眯起眼,雙鐧之上毒光吞吐。
「這位道友,我勸你別多管閒事。」
宋宴的目光掃過滿地血腥,又看向瑟瑟發抖的吳子林。
吳霜枝終於看清了少年的模樣,一股生的希望,從心中猛烈地升起。
「宋師兄……」
「道友!」吳子林突然跪地,額頭重重磕進泥里:「求您出手相助!洞淵宗必有厚報!」
眾妙門修士鬨笑起來:「呵呵,叫花子一樣的宗門,也配說什麼厚——」
「太吵了。」
宋宴突然出聲,打斷了眾妙門修士的譏諷。
聲音很輕,卻莫名的讓所有人脊背一涼。
只見矮丘之上,他長身而起,黑袍無風自動。
嗡——
一道黑白劍光倏然激射,插在了吳霜枝的面前,鋒利的劍氣將那許姓修士逼退。
黑袍之下,劍指一抹。
青紫、黑紅兩柄飛劍從劍匣之中飛出,仿佛兩條水中靈動的游魚。
看似紛亂莫名,卻又像是有著某種特殊的規律。
無數冷冽的劍氣在整座溪谷之中迅速匯聚而來,落在谷中。
不繫舟的劍柄之上,浮現出了一輪清冷的月色。
「小心!」
許姓修士此刻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瞳孔驟縮,身側的雙鐧毒光暴漲。
他當即厲聲喝道:「他是洞淵宗的修士!」
那身黑袍上的劍形紋路,分明也是洞淵宗的拭劍峰弟子!
拔魔峰的弟子實在是太少見了,以至於眾人有許多都沒有見識過。
然而此刻,飛劍動了。
「弦月。」
嗡——
飛劍連理忽然分化出三道殘月弧光,橫掃而出,快若驚雷。
眾妙門五人尚未反應,站在最前方的瘦高修士護身靈氣已經破碎不堪,脖頸浮現一線血痕。
他瞪大雙眼,喉間「咯咯」作響,頭顱竟緩緩滑落。
餘下兩道弦月劍光迴旋交錯,將另一名青袍修士攔腰斬斷。
腸肚潑灑間,劍光去勢不減,斬入了溪谷周圍的岩壁之中!
另外兩名修士紛紛出手,符籙、毒砂、飛針暴雨般向著宋宴傾瀉。
祭麟君在空中環繞流轉,一抹月華從不繫舟上的月輪之中飄飛而出,凝聚在飛劍之上。
「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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