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約定(1/2)
散修之地的主人成就金丹,對於生活在此地,受其蔭蔽的散修們來說,確實是與有榮焉。
自家出了如此大的人物,難怪整個坊市都沉浸在一派歡騰喜慶的氣氛中。
這既是實力的象徵,也意味著嵐溪洞未來的地位和安定性將大大提升,即便是六大宗門這樣的大勢力也不敢輕易凱。
「原來如此,確是幸事。」宋宴淡淡地回應了一句,語氣平靜,心中對此雖感意外,
卻也僅止於此。
金丹大道江潮生結丹是大能之路更進一步,但對他宋宴而言,當下最重要的是回宗築基,這遠方的熱鬧與他關係不大。
沒有絲毫想要融入這片歡慶海洋的打算,更無意去拜訪此刻必定繁忙無比,也必定春風得意的梁楓夫婦。
他只是按照規矩交接了紅塵斗的玉匙,簡單辦理了歸還手續。
隨後便轉身帶著小鞠和小禾,沿著通往坊市外的山路穩步走去,身影很快融入了山林之間。
身後,嵐溪洞的喧囂與喜慶仍在繼續,絲竹管樂之聲遠遠傳來,那是屬於他們自己的慶典。
嵐溪洞外。
宋宴並未立即動身,他目光掠過山川,望向流動的雲海。
某一個時刻,他似乎有所決斷。
轉過身,將目光投向面前的小鞠。
清澈的視線落在小鞠略顯緊張的臉上,聲音不高,卻很有力:「小鞠。」
也許是因為頭一次這樣鄭重其事的喚自己的名字,少女微微一顫。
她慌忙抬頭:「宋前輩?您有何吩咐?」
心中沒來由地一跳,隱隱有所預感,這並非是尋常的呼喚。
宋宴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又靜靜地看了她片刻,似在斟酌措辭。
片刻後,他再次開口。
「此番遊歷,歷經諸事,如今告一段落。我該回宗門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對你而言,這趟路途,也已結束。」
小鞠的心猛地一沉,一個讓她有些恐懼的念頭瞬間住了她。
宋前輩說路途已經結束了.
她的頭微微低下,不敢再看宋宴的眼睛,聲音細若蚊:「是,前輩。小鞠明白。」
莫名的酸澀湧上心頭,一年多的相處,那些奇妙的經歷、廣闊的世界、細心的指點,
難道真的要在這裡告一段落麼?
也是,自己的境界實在太過低微,資質也是奇差無比。
還跟在前輩的身邊,實在有些拖後腿。
沒有關係,這些時日的見聞,已經是自己一生都不可多得的珍貴記憶了。
人該知足啊。
「所以,現在,你可自行選擇前路。」
「若你心中仍有志向,想獨自繼續遊歷楚國,或者其他地方,體驗這人間世道、仙凡百態—」
宋宴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我們便在此處分道揚。」
「分道揚」四個字,像一記重錘敲在小鞠心上。
只是,「自行選擇」又讓她混亂的心緒中湧起一絲疑惑。
她還有什麼選擇?
少女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是愣愣地看著宋宴。
宋宴卻依舊平靜地看著小鞠,等待著她的回答。
小鞠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來對抗那份深深的自卑和骨子裡「不配」的感覺。
她沒有經過深思熟慮,幾乎是遵從了心底最本能的渴望,聲音帶著微顫,卻異常清晰和堅定:「不,宋前輩。」
她的身子有些急切地向前傾著,第一次如此大膽地迎上宋宴的目光。
「我想繼續跟著您。」
「跟在您身邊,哪怕是只做個小裁縫幫您縫補道袍衣物也好。」
說完這番話,她仿佛用盡了所有勇氣。
冷不丁的,臉上泛起紅暈,有些羞怯地低下頭。
她說完便開始憂心,自己說得太過分,會招來宋宴的不快。
宋宴聞言,眼中沒有任何不耐或意外,反而閃過一絲瞭然。
他沉默了片刻,那短暫的時間對小鞠來說卻無比漫長。
終於,他緩緩點頭。
「好。」
這一個字,瞬間驅散了小鞠心中所有的志芯陰雲!
但宋宴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更加如墜夢中。
「既然你願同行,」宋宴的語氣依然沒什麼波瀾,仿佛在陳述一件很自然的事情,「那也可隨我回洞淵宗。」
「此番回宗,若我能成功築就道基—.」
他微微一頓,目光抬起,落在小鞠因震驚而瞪大的眼晴上。
「那我,便收你為徒,如何?」
「收——收為弟子?!」
小鞠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她猛地抬頭,巨大的喜悅幾乎將她淹沒。一雙清澈的眼睛裡,先是難以置信,然後是難以言喻的驚喜和惶恐。
「前輩,我這樣的人,資質低微,怎能—怎配做您的弟子—
宋宴看著她慌亂又驚喜的樣子,失笑一聲:「自然,這些都有個前提。」
小鞠的心又提了起來。
卻只聽他說道:「前提是,我得成功築基才行。」
「若我失敗身隕,或者變成廢人一個,這拜師之事,便也只能作罷了。」
這是宋宴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提及築基失敗的可能。
小鞠微微一愣,隨即徹底安下心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和期盼在她心中滋生、蔓延。
她不再是被憐憫收留的累贅,不是可有可無的隨行。
她甚至有可能,成為那個強大可靠的宋前輩的弟子。
至於所謂築基失敗云云,她從來沒有想過。
在她的眼中,宋前輩怎麼可能築基失敗。
他是神仙一樣的人物,是一定、一定會成功的,
雖然還沒有真正成為他的弟子,只是得了這約定。
可在這個過程之間,期待著那個日子的到來,這正是最幸福的時候。
對於小鞠,宋宴心中自有決斷。
一直以來,他都很欣賞小鞠,在她的身上,能夠感受到一種韌性。
心性上雖然有過於柔弱的缺憾,但這並非不能夠改變的。
而且其實也並不能算是自己收徒,最多是替劍宗再代為收個外門弟子而已。
然而,她並非自己的侍女,亦非僕從。
這個人甚至不是洞淵宗的弟子。
況且自己如今說白了也只是一個鍊氣九層的修土,可不是什麼仙道大能,沒有那麼大的臉,認為人人都想拜自己為師。
所以才需要徵詢她個人的意見。
既然如此,也算是完成了宋宴心中最後一件事,當即不再耽擱,一同往洞淵宗趕去。
其實,要突破築基也並不一定要返回宗門。
例如嵐溪洞其實也是一個不錯的修煉地點,恰逢嵐溪洞的創立者江潮生得證金丹,其實此處也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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