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方壺畫影(2/2)
既然三位元嬰都已經這樣說了,其餘五位金丹縱然心中對島上的寶物存有念想,此刻也明白輕重緩急。
於是一行人向島嶼高處行去。
低矮山丘,嶙峋怪石,低矮靈植,形態奇特。
地勢逐漸抬升,腳下的砂礫漸少,取而代之的是深色岩石。
很快,眾人便來到了島嶼的最高處。
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片人為開鑿的圓形平台。
平台中央,刻印著一個古老的環形陣紋。
然而,眾人的目光卻沒有被此吸引,反倒不約而同地抬眸看去。
越過平台邊緣的矮石欄,望向茫茫霧海的深處。
只見在茫茫雲霧之間,一座無比龐大的陰影輪廓若隱若現。
僅僅是顯露出一點兒輪廓,其規模便已令人心神震撼。
粗粗看去,其覆蓋的範圍,竟似乎比俠客島還要大不少。
「那便是————真正的仙島。」
宋宴隱隱感覺到,海圖的波動似乎變得強烈了一分。
不過依舊微弱。
鐵錚鳴收回目光,低頭看著那陣紋,有些疑惑:「此處為何會有傳送陣?」
按照玉簫真君所說,霧海之中不是無法傳送麼?
當然,他也並不是質疑玉簫等人。
畢竟倘若此處能夠傳送,那玉簫有的是手段能夠把他們直接帶過來。
又何必多此一舉,橫跨海域而來。
未等玉簫真君開口,一旁的韓長生搖了搖頭,他蹲下身,細細看去。
「鐵道友不妨再看仔細些,此物不是傳送陣。」
他抬頭看了看那座霧海之中的龐然大物,說道:「依在下淺見,應是古時修士欲進入那座仙島,所必須通過的一道奇門禁制。」
鐵錚鳴聞言,立刻凝神再次細看,臉上很快浮現出恍然。
「是在下眼拙,受教了。」
韓長生點了點頭說道:「想必三位前輩所說的禁制,就是這個了。」
「不錯。」
玉簫呵呵一笑,隨手拂袖,於是便有一陣細碎的桃花花瓣隨著海風向前飄飛。
然而剛剛躍出海島不遠,就被一陣無形的屏障擋了下來,落在了海面上。
玉簫真君沒有浪費時間去解釋,當即說道:「時間緊迫,此地雖相對安全,但難保不會有意外。」
「我觀幾位小友於陣法一道皆有不俗造詣,想必靈蛇島的韓長生小友,對奇門八卦之道也應該有些造詣。」
「要破除這禁制,需內外相合,諸位不若立刻開始研究此陣,尋找破解之法吧。」
說完,便將目光落在宋宴的身上:「宋小友,你來。」
宋宴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言上前幾步,走到三位元嬰修士面前。
玉簫真人問道:「宋小友,我觀你神識過人,老夫冒昧一問,可曾修習過神識化形之術?」
神識化形?
宋宴微微一怔,旋即搖了搖頭。
倒是聽說過這回事,但是很顯然他不掌握。
畢竟他曾見過的有關於神識修煉的功法,也就只有五星捉脈訣,和用以觀想的正變明圖。
即便是成就了金丹,宋宴也沒有一日懈怠此二者的修煉。
然而這個回答似是出乎三位元嬰修士的意料,三人面露愕然。
他們原以為以此人的神識強度,定然是修習過高深且完善的神識功法。
既然如此,神念化形,定然是不在話下的。
可宋宴的回答,把三位真君給難住了。
要想讓宋宴助力他們破解此陣,起碼需要讓他掌握神念化形的手段。
此法門三人都有,而且修習也花不了多長時間。
問題是這東西價值極高,恐怕誰也不願意白白拿出來。
就在此時,卻見那被稱作「君赫仙子」的白衣女修隨手丟來一枚玉簡。
她冷冰冰地吐出了兩個字。
「現學。」
宋宴反應極快,伸手穩穩接住。
他抬頭看了一眼另外兩人,二位只是有些驚訝,都沒什麼意見。
白給的東西,不學白不學。
萬一一會兒破不開禁制要打道回府,這就是他此行唯一的收穫了。
於是也不浪費時間,將神識沉入了其中。
玉簫和湛川兩人頗感意外。
「君赫仙子————好生慷慨,此等神識秘法,拿出時竟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是啊,此等秘術,放在外界,足以引起一番爭搶了。」
白衣女修無所謂地瞥了宋宴一眼,說道:「反正不是我的,丟了也不心疼。」
說罷,竟真的不再理會眾人,徑直走向平台邊緣一處僻靜的大石。
盤膝打坐了起來。
玉簫真君與湛川真君面面相覷,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位君赫仙子的性情十分古怪,行事全憑心意。
不過,眼下難題算是解決了一半。
這宋業聲的神識根基雄厚,遠勝常人,學習此法當有事半功倍之效。
只是要掌握這種技巧,並將其運用到足以助自己等人破禁的程度,恐怕也需不短的時間。
估摸著,至少需要兩三日光景。
這邊宋宴將那神識化形的秘法細細看了一遍,倒是並不困難。
他稍加嘗試,發現這神識化形之術其實就跟自己進入兩儀界的時候一般無二。
於是約莫一個時辰之後,他就已經掌握了其中要領。
不過,讓宋宴感到疑惑的是————
他總覺得這門神識秘法的行文,很有君山的風格。
這讓他不由得又多看了那位君赫仙子兩眼。
「不會吧,難不成,她真是大師姐————不是,大師兄?」
想到這種可能,小宋大為震驚。
可是大師兄何故男扮女裝啊?
而且扮得如此自然————
嗯————也有些對不上。
據陽宿神君所說,大師兄當年還在君山的時候,就已經是元嬰後期境界了。
宋宴挑了挑眉,心中暗道:「難不成,是扮豬吃老虎,故意隱藏境界?」
極有可能。
不遠處的玉簫真人見宋宴沒在修煉的狀態,神情卻不斷變化,以為他是遇到了什麼困難。
於是說道:「宋小友若有什麼不解之處,可以隨時向我三人請教。」
雖然這秘法是君赫仙子的,但是很多東西殊途同歸。
他們來指導也沒有什麼問題。
宋宴回過神來,站起身說道:「噢,沒有什麼問題,已經可以了。」
嗯?
玉簫和湛川兩人對視了一眼,面露疑惑。
他說什麼?他好像說已經可以了。
什麼意思?不會是說自己已經修成了吧。
「宋小友,此事事關重大,你可不要胡來。」玉簫說道。
就連那君赫仙子也睜開眼睛,朝他望來。
宋宴猶豫了片刻,十分保守地說道:「我觀三位前輩著急,所以只是掌握了能夠令神識化形的方法。」
「若要令已經化形的神識繼續變化,還做不到。」
他只會像神識進入兩儀界那樣,變化出一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小人。
然而三人依舊感到有些荒謬。
一個時辰而已,這小子在說些什麼鬼話?
大言不慚。
君赫仙子神識外放,化作一長條狀物,遙遙敲下來。
宋宴一驚,連忙外放神識,化作人形。
玉簫、湛川二人一愣。
「這————」
這還沒完。
卻見宋宴化出的這人形竟然還手持一長物,朝向天空揮出一劍來。
於是兩道神識,在二人之間轟然對撞。
「砰——!」
此處高台,一時罡風大起,濛濛雲氣滾滾而動。
沈序等四人正在研究那陣法,一個不留神便被這雲氣波及。
「發生了什麼?」
他們四人的神識還達不到元嬰境的層次,即便探出神識,也根本察覺不到二人的動作。
他們只是看見宋少閣主和那君赫仙子之間忽起罡風流雲,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白衣女修心中驚訝,卻不再施力,唯恐傷到他的神魂,於是連忙將神識收回。
一切很快就平息,山巔又重回寧靜。
」————」
神識化人形————甚至還能施展劍術?
一個時辰的時間,能夠將此秘法修煉到這種程度?!
三位元嬰境修士不約而同,開始懷疑這小子是不是一開始就會,只是藏著掖著,就為了白白騙取這套秘法。
不過看他方才臨時調動的神識的確不多,又不像是老手。
這世上真有這種人嗎?
那君赫仙子看著宋宴,一開始還有些愕然。
卻不知怎麼的,忽然笑了起來。
「呵呵呵————你很不錯。」
她心中有些快意。
許修然。
你妄稱自己的天資是人間絕頂,我看不見得啊。
宋宴挨了一記誇獎,有些莫名地拱了拱手:「多謝前輩抬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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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我等該如何破陣呢?」
玉簫真君一時心情大好,認為此行進入仙道,十分有希望。
於是笑呵呵地說道:「這禁制古老,要想靠陣法破解,恐怕希望渺茫。」
「所以那四位小友僅需盡力,以奇門陣法,將之削弱。」
「而我們三人加上宋小友你,主動進入禁制之中,以神識化形之術應對。」
「如此里外配合,則大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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