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願意(2/2)
「聽說原先都是潰兵,唐百戶一個個教他們如何廝殺,護著他們,這才成了悍卒。」
人群中,冷鋒若有所思,身邊的同窗說:「冷兄和那唐青有交情,此次那廝在險山堡一鳴驚人,冷兄以為,唐青是何等人?」
紈絝?
浪子回頭金不換?
還是扮豬吃虎?
冷鋒想了想,「我也不知。」
唐青平日裡懶懶散散的,二人去青樓做文章時,面對那些歡場女子,唐青揮灑自如,但卻從不迷醉。
他喝酒,甚至有時候喝的很多,但卻從不會發酒瘋。
他在面對普通人時很和氣,從未有傳聞中的紈繡行徑。但遇到了那些權貴子弟,那些文人時,卻絲毫不給面子。
該譏諷譏諷,若是對方要嘩嘩,他挽起袖子,隨時都能化身為流氓。
每個時代都有著這個時代的做人標準。
這個時代的人,比如說文人,那必須是君子如玉。若是權貴子弟,必須是矜持的,必須是雍容華貴的————
也就是說,你得會演戲,演技還得高超。
把自己包裝演經成這個紅塵定義的人的標準。
但唐青給冷鋒的感覺卻很古怪,這廝從不裝什麼君子,更不會裝什麼矜持。
他可以之乎者也,也可以如市井混混般的破口大罵,大打出手。
冷鋒敏銳的發現唐青是在蔑視這個時代做人的標準。
你們也配教我做人?
這種味兒,恰好就對了冷鋒的脾氣,所以這個聰明人從第一次和唐青接觸開始,就不由自主的接近他。
只因二人都是同類。
唯一的區別是,唐青敢於不遵循這個時代的做人標準,而冷鋒卻不能。
他從小就被周圍環境潛移默化,早已把裝刻進骨髓里。
但認識唐青後,冷鋒覺得自己在改變。
比如說離家出走,換以前他哪敢?傳出去他這就是不孝。
這時有人喊道:「敢問軍爺,他們說唐百戶勇冠三軍,可是真的?」
錢敏用力點頭,「唐百戶面對數十敵軍悍卒,一人便敢沖陣,更是輕鬆擊潰對手。就在我等來之前,唐百戶殺入敵陣,陣斬敵軍主將————」
「果然是凶神。」
「什麼凶神,是大明鐵壁!」
「誰說的大明鐵壁?」有人冷笑,「他也配?」
冷鋒瞬間就怒了,「誰在說這話?」
「老子說的,怎地?」左側一個男子走出來,衣著錦繡,神色矜持————所謂矜持,實則就是倨傲。
這人是權貴子弟!
冷鋒用摺扇敲打著手心,「敢問,唐青不能稱之為鐵壁,誰能?是全軍覆沒,僅以身免逃回大同的石亨,還是在土木堡慘敗的那些人?」
權貴子弟面色微變,「那不過是意外罷了。」
「大同兩度出擊,兩度慘敗,這是意外?」冷鋒這陣子關注戰況,打聽到了不少消息,「土木堡數十萬大軍不戰而潰,這是意外?」
權貴子弟面色一冷。
冷鋒火力全開,「此次也先南下,敢問何處能擋住他麾下的馬蹄?是你?還是你背後的家族?
」
冷鋒朗聲道:「有的人什麼都不做,就只知曉挑刺。這等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指著那些俘虜,「而有的人,做了,卻從不說。」
一你這個撒比,就是個嘴炮王者。
權貴子弟聽出了畫外音,大怒,挽起袖子就準備動手。
「你要幹啥?」邊上的百姓卻不樂意了。
有人說:「瓦剌人都被唐百戶殺怕了,稱呼他為凶神。怎地,你不高興?」
「沒,沒————」這個罪名誰都擔不起,權貴子弟恨恨的看了冷鋒一眼,隨即遁去。
「哈哈哈哈!」
眾人大笑。
冷鋒卻默然。
他感受到了暗流。
在這個至暗時刻,所有人都渾身烏黑—對瓦刺人束手無策。就在此時,一個人突然蹦出來,渾身閃閃發光————
把這群人映照的越發烏黑醜陋。
「小唐,木秀於林啊!」冷鋒嘆息,但旋即冷笑,「可那又如何?鳳凰何須與烏雞同群!」
冷鋒回到家中收拾東西。
冷雨下衙回來,冷鋒背著包袱來辭行。
「你要去何處?」冷雨問。
自從上次冷鋒離家出走後,父子二人的關係就有些僵。
冷鋒說:「我準備去尋唐青。」
「你尋他作甚?」冷雨的眉心跳了一下。
「此刻京師暗流涌動,他最好等幾日再回來。這等事他不擅長。」
「你————」冷雨突然一拍桌子,怒火再也壓不住了,「你既然知曉暗流涌動,為何還去尋他?
你這是嫌自己的對頭太少了嗎?」
此後科舉出仕,遍地敵人!
冷鋒譏誚的道:「那些人只會嫉賢妒能,對付他們最好的法子,便是不斷取勝。」
「你這一去,在外人眼中便是投靠了唐青,近乎於僚佐。」冷雨拍打桌子,「你便甘願?」
僚佐,便是幕僚,智囊————換後世,便是參謀。
做了別人的僚佐,而且是武勛子弟的僚佐,再想科舉出仕,那就難了。
冷鋒一挑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