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偉大的球員(2/2)
可坎比作為1996年新秀中的代表人物,他的言行舉止會受到球迷、公眾的嚴格審視。
而且在辯解的過程中,坎比不得不承認自己的一些不端行為,比如1995年12月,他還是一名大三學生時,他和自己的一個朋友,以及另外一名麻薩諸塞大學籃球隊的球員在宿舍里和經紀人帶來的一名女子發生了關係,來了一次四人行。
這名女子是經紀人斯皮爾斯公寓的租戶,她被帶著到學校里和三名學生發生關係的報酬是減免掉了250美元的租金。
類似這種拉皮條的行為還有好幾次,坎比的公眾形象很快因此崩塌,在多倫多他受到了來自各方的批評和壓力。
10號這天比賽日,坎比試圖在對陣開拓者的比賽中再展雄風,壓過阿甘,以獲得輿論上的解脫。
作為一個新秀如果你能在比賽中壓過阿甘,別說四人行,他去紐約把斯特恩剛了,都會有球迷支持他。
很可惜,甘國陽完全沒有想著要給年輕人一個展現自我,釋放壓力的機會,他只想雪上加霜,給年輕人一點教訓。
比賽前三節打得相當激烈,主場作戰的猛龍拼盡全力,雙方交替領先,上分很快。
到了第四節,甘國陽突然發力,率領球隊打出一波14:2的攻擊波,用季後賽級別的攻防強度將猛龍摧毀。
99:89,開拓者10分的優勢在多倫多帶走了一場勝利,而坎比全場5分4個籃板的表現,讓他埋頭在替補席甚是絕望。
剛剛大學畢業進入NBA的坎比,意識到職業球隊的世界遠不是大學時那樣簡單,一切都那麼複雜。
在大學大部分時候他只需要考慮球場上的事,把籃球打好,其它都不會是問題。
到了NBA才發現,球場問題只占一部分,而球場外的麻煩會讓你焦頭爛額,曾經的承諾、友好、親密,會一夜間灰飛煙滅,改頭換面,變成投向你的利刃。
年輕時做過的每一件荒唐事,都會在未來的某一時刻,用某一種方式對你展開報復。
不過令坎比沒想到的是,在賽後的新聞發布會上,全場輕鬆拿下35分的甘國陽面對記者問到最近關於年輕球員的種種問題,他不僅沒像很多老球員那樣持批判態度,反而站出來鼓勵年輕球員要約束自己,同時對NCAA雙標的政策進行了猛烈的抨擊。
「NCAA每年靠這些球員掙那麼多錢,他們不給球員發一分錢的工資,不允許他們與任何公司、團隊有經濟往來,但他們自己卻享用著可能是全美體育行業最龐大的經濟利益成果。他們為了維護這種成果的獨占性,壟斷性,設立一個特務組織一般的調查機構,不斷去挖掘球員私下的經濟往來,對學校,經紀人,球員進行處罰。我想說,美國還是個自由國度嗎?我想問,這些球員靠自己的才華和能力獲得一些天使投資,對這個社會,對籃球行業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嗎?為什麼NCAA委員會要像鬣狗一樣瘋狂的捕風捉影,倒查過去已經發生過的事,難道只是為了維護所謂『業餘體育』的純潔性?你們那麼要純潔性,為什麼轉播權要高價賣給電視台,為什麼不免費向觀眾投放,然後收取觀眾的一些捐贈來維持比賽不就行了嗎?」
甘國陽的批判立刻在全美籃球圈引起了震動,不是因為他說的話多麼有道理,這樣的話早就有人說過,而是因為他的身份和地位。
同樣的話,一個球迷吐槽發牢騷不會有什麼結果,而他這樣的身份和地位說出來,就是對NCAA巨大的挑戰,因為會有很多球迷和年輕球員站到他這一邊。
果不其然,在NCAA打球和剛進NBA沒多久的年輕NBA球員們紛紛站出來發聲,支持阿甘對NCAA的批判,表示NCAA就是個吸血鬼,一個壓榨大學生球員的價值的黑工廠,種植園。
大衛-斯特恩更是偷偷打電話給阿甘,在電話里對甘國陽的言論大加讚賞。
「Good Job桑尼!這是一記漂亮的直拳!你在贏得年輕球員的支持,這對你控制他們接下來的合同選擇有好處。」
「去你媽的大衛,我沒這麼陰險,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OKOK,你就是實話實說,我也是只是闡述了一個事實。」
在很多人印象中,NCAA像是NBA的青訓機構,為職業聯盟培養新鮮血液。
事實上根本不是如此,NCAA和NBA是平級的,兩者之間是互相競爭的關係。
NCAA的誕生比NBA更早,早年間NBA經常要和NCAA大學球隊搶市場搶球迷。
像有些地方,比如堪薩斯,NBA就搶不過NCAA,那裡的球迷更喜歡大學籃球,對職業籃球不感興趣。
所以,堪薩斯這個籃球市場廣闊的城市在NBA入主了幾次後都無疾而終,最後全都搬走去了NCAA統治力沒那麼強的地方。
兩者對人才的爭奪這幾年更是愈演愈烈,像加內特、小奧尼爾、科比這些高中天才跳過大學直接進入NBA,對NCAA而言是巨大的損失。
所以NCAA這幾年在不斷的造勢,指出高中生球員直接進入NBA有種種弊端,NBA應該提高年輕球員參加選秀的最小年齡,保證他們能上大學。
而這背後實際上是人才的爭奪,NCAA一樣需要天才球員吸引球迷擴大市場,不然他們的門票和轉播權怎麼賣出高價呢?
甘國陽的這番話以及由此引發的輿論風波正中斯特恩下懷,這段時間NCAA不停調查年輕球員,翻舊帳,搞的聯盟人心惶惶的。
這時候就是要有個人站出來殺一殺NCAA的威風,像喬丹、尤因這種都是名校畢業,在大學教練面前乖的像條小狗,怎麼可能站出來攻擊NCAA。
更何況這些老將本來就看這批新世代球員不順眼,更加不可能站出來為他們說話,不跳出來打壓兩句已經是素質高了。
還得是阿甘,聯盟歷史第一噴子,球員工會主席,NCAA冠軍,岡薩加的神,還是個外國人,噴起NCAA來沒有任何心理壓力。
NCAA此時正值全國賽期間,比賽進行的如火如荼,阿甘這麼一通抨擊弄得整個委員會都下不來台。
但他們也不敢做太過強硬的回擊,因為他們已經嗅到了一絲不祥的味道,一旦說錯話,很可能會有災難性後果。
所以,NCAA方面選擇了沉默,不進行回應,並且暫緩了調查進度,讓韋伯、坎比等年輕球員打完常規賽,到休賽期再說。
甘國陽的言行讓他得到了聯盟新星們的支持,他們中很多人本來從小就是甘國陽的球迷,這下子他的威望變得更高了。
斯特恩說的沒錯,阿甘的存在,對促進聯盟的安定繁榮,確實很有意義。
【你覺得康乃狄克州斯托爾斯市偏僻嗎?
那你可以去試試威斯康星州的奧什科什,距離密爾沃基約90英里,雄鹿隊在那裡舉行訓練營。
我不想顯得小家子氣,我知道有很多人會毫不猶豫地和我交換人生,成為一個NBA球星。
但我想說,在NBA打球並不像人們吹得那麼好。
酒店。練習。酒店。練習。你明白我的意思。
奧什科什的日子就是這樣重複再重複,賽季開始後也沒有變得多姿多彩,那些派對、豪車、名流,如果這是職業籃球運動員的生活,那也只是其他城市的,不屬於密爾沃基。
通常,我覺得自己根本不屬於這個聯盟。
我們在主場吸引不了大批觀眾,在客場也沒有密爾沃基雄鹿球迷為我們歡呼。
綠灣包裝工隊擁有這座城市,也擁有這個州,直到20世紀90年代中期,他們還在密爾沃基打比賽。
我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高中時代,橄欖球是人們熱衷的運動。每當我和隊友們在去訓練的路上碰到熟人時,我們的對話通常是這樣的:
「你們個子這麼高,肯定是籃球隊的。」
「是的沒錯。」
「所以你們是馬奎特大學的球員?」
「不,我們是雄鹿隊的球員。」
「哦,不錯,不錯。」
然後他們就離開了,沒有任何波瀾。
在布拉德利中心打完每場比賽後,我都會點一份披薩,然後回家看《X檔案》。
我難道不知道怎麼玩得開心嗎?
在客場,我們經常是個消化。
所有人只知道密爾沃基是拉維尼和雪莉住的地方。每當我們上場,就會聽到那個情景喜劇的主題曲。
當我打球時,我也沒有很開心,我只是在按部就班的完成自己的任務。
回想起來,這和我在康乃狄克大學早期沒有什麼不同,我一直在試圖找一種融入周圍的方式。
不過在NBA有一點非常不同:在這裡,你只能靠自己,這與大學不同,在大學裡,有很多事情可以分散你的注意力,讓你不再去想自己正在經歷的掙扎。
今晚的投籃很糟糕?沒關係,你可以不用去想了,你還有考試要複習。
NBA要難得多,我不了解這個體系,不了解進攻,不了解規則。防守?想都別想。
說真的,我怎麼能防住雷吉-米勒、米奇-里奇蒙、戴爾-庫里——史蒂芬的父親,麥可-喬丹,以及波特蘭的那個11號呢?
好吧,我根本不會去主防波特蘭的11號,但和他比賽絕對是每個年輕球員的噩夢,特別是1996年。
自從我在訓練營查看雄鹿隊的賽程表,注意到自己將於某一天在波特蘭玫瑰花園球館比賽時,我就一直在期待著這一天。
我告訴自己,這真的發生了,我會在賽場上遇到那個奇蹟。
那天晚上很超現實,我正在做伸展運動,開拓者隊慢跑進場,阿甘最後一個出現。
他比電視上看起來更加強壯和雄偉,人們說的沒錯,他像個神像,如果你知曉他的一切,見到他時會有下跪的衝動。
我愣愣的盯著他,還沒回過神來,我發現自己和他一起站在球場中央,他要準備跳球……天哪,他朝我走過來了!
「雷,」他伸出手說,「歡迎來到NBA。」
「謝謝。」我說,我當時只敢說這個詞,其它一句不敢多說。
我的臉上當時應該沒有任何表情,因為我生怕說太多,會遭到阿甘的精神攻擊。
很多年輕球員被他折磨的崩潰。
但我心裡在想,我的老天,阿甘知道我的名字!
我猜他賽前一定看了一眼球探報告,所以他當然知道我的名字。
後來在新秀賽季我明白,阿甘在球場上的確是個惡魔,但你不要招惹他他是個非常好的人。
並且在場下,他對年輕球員的鼓勵和支持贏得了很多人的心,他是個偉大的球員。】
——2014年出版雷-阿倫自傳《From the Outside》,節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