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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反英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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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間進入20世紀90年代末,比爾-柯林頓正式開啟他的第二個任期時,美國社會正在經歷一場有趣的文化變革。

電影、小說、舞台劇、音樂還有體育節目裡,觀眾們喜愛和追逐的英雄、偶像正在發生著潛移默化的變化。

曾經強大、完美,古希臘雕塑一般的古典英雄人物,慢慢不再受到人們的青睞,從文藝作品主角的形象就能看出來。

1994年上映並取得巨大成功的《阿甘正傳》讓一個傻子做主角,讓他參與到美國近代許多重大事件中,已經隱隱有了這樣的苗頭。

同年上映,票房不佳,但後來口碑很不錯的《肖申克的救贖》,主題放在了逃脫監獄和禁錮,也是一種象徵。

到1996年,一部名叫《搏擊俱樂部》的小說發表,立刻產生了影響,獲得了西北太平洋書商獎和俄勒岡最佳小說獎,後被20世紀福克斯公司買下版權要改編成電影。

小說講述了一個反傳統的懸疑故事,主角喬是一個平凡無奇的小職員,因為巨大的工作和生活壓力引發了心理疾病,他參加了許多心理治療小組卻沒有取得什麼效果,症狀只是緩解並未消除。

工作途中,喬結識了一個叫泰勒-德頓的朋友,德頓形象、工作、性格和喬截然不同,在德頓的引領下成立了地下組織搏擊俱樂部,旨在專門為各種人士釋放壓力、緩解情緒。

搏擊俱樂部迅速流行開來,組織越來越壯大,此時,泰勒的野心進一步暴露出來,他組織搏擊俱樂部成員進行一系列報復社會的破壞舉動。

就在此時泰勒突然消失了,喬突然意識從來沒有什麼泰勒,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

他心理問題已經達到了精神分裂的地步,直接幻化出了另外一個人格,推動著他完成一系列不可思議的事。

這部小說反映了當時美國現代社會城市男性群體的一種「男子氣概」焦慮,在越來越現代化的城市生活中,古典英雄的強硬、肌肉、義氣、冒險精神,越來越成為一種幻想,一種只能存在於人們想像中的鏡花水月。

男人們只能在文藝作品、電影、電視劇、小說,以及體育賽場上見證古典英雄的存在,當他們關上電視,第二天被鬧鐘叫醒穿上工裝、領帶,坐著車子去寫字樓、工廠上班,下班後又面對無窮無盡的家庭瑣事、夫妻摩擦、孩子的哭鬧時,現實一次次告訴他們,英雄的時代結束了,沒有誰是超人。

消費主義的大潮更是讓金錢成為評判一個人是否成功的唯一標準,誰賺了更多錢,買了更好的車,住上更好的房子,誰就是成功的,擁有地位。

而傳統英雄身上的那些美德,譬如善良富於同情心,在人們看來成了軟弱、無能,助人為樂,打抱不平的精神,變成了社會不安定因子,勇於探索和冒險得到的評價會是「有什麼意義,又不能賺錢」。

這種社會風潮下,有些人試圖重新樹立起傳統英雄的形象但響應者寥寥,而更多地人,尤其是年輕人乾脆反對傳統,朝著那些傳統的英雄豎起中指,與其一起被挑戰的還有傳統的規則,以及整個社會權威。

《搏擊俱樂部》是其中的代表,小說的作者查克-帕拉紐克是俄勒岡波特蘭人,畢業於俄勒岡大學,毫無意外,他是波特蘭開拓者以及阿甘的球迷。

小說成名後,引起了文藝界的廣泛討論,查克-帕拉紐克在被問到「泰勒-德頓的形象是如何被創立」的時候,查克-帕拉紐克提到「我參考了阿甘的形象,我敢說,阿甘是每個波特蘭男孩的夢想,從他1985年把比爾-蘭比爾摔倒在地開始就是,我現在回想起阿甘那些激動人心的比賽,都會渾身顫抖。」

「不過當我過了30歲,開始每天為了生計繁忙時,我清楚我永遠成不了阿甘,連他的十分之一都達不到,然後有一天,我也想不起來是哪一天,可能是30歲零245天,或者31歲零8天,我青年時期對英雄的所有幻想都消失了,當我突然意識到這一點時,可能他已經消失有一段時間了,就像小說里泰勒-德頓不見了一樣。」

「當然,我依舊是阿甘的球迷,我永遠支持他,我很開心他復出,我寫小說的動力就是能買票去看他的比賽。但我相信,不會再有第二個阿甘了。」

帕拉紐克不忘補充,明確自己是波特蘭開拓者和阿甘球迷的身份。

甘國陽和喬丹是這個時代體育界最好,也可能是最後的古典主義英雄,尤其是甘國陽,他比喬丹更加強大,更加乾淨。

他將傳統英雄演繹到了極致,甚至他的失敗和離開都和古希臘英雄一樣,是因為命運,而非自身的墮落。

喬丹也是一樣,他不停的和命運進行抗爭,並且還在抗爭的路上。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兩個傢伙已經將古典英雄的道路走到了盡頭,幾乎沒有給後來者留下道路。

任何試圖模仿,重走他們道路的人,極有可能因為多方面原因學了個四不像,容易成為小丑。

當他們將一條路走盡的時候,自然會有其他人走另外的道路,開闢新的領域,過去稱頌英雄,現在我們就標榜反英雄。

文藝界有各種各樣的新作品,體育界則開始樹立起新的偶像。

阿甘和喬丹依舊高高在上,但人們清楚,屬於他們的時代終究要結束。

近些年進入聯盟的年輕球員正在展現全新的特質,尤其是他們身上的叛逆屬性,街頭風格,正好契合了文化潮流,吸引了很多年輕球迷的關注。

凱文-加內特,史蒂芬-馬布里,馬庫斯-坎比,拉希德-華萊士,這些新人在進入聯盟時身上無一例外都有紋身,身上可能背著一些案底,這些都是「壞孩子」的標籤。

可是誰在乎呢?越是這樣,青少年球迷越是喜歡,喜歡他們的叛逆,喜歡他們的桀驁不馴,喜歡他們身上反對傳統權威時的闖蕩勁頭,喜歡他們在球場上熱情奔放,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

不過在所有這些NBA新興叛逆青年中,最為突出,爭議最大,也最吸引眼球的,是1996年的狀元秀,阿倫-艾佛森。

波特蘭一號穿破雲層,降落在費城機場,開拓者球員一行人下了飛機,在機場取行李處等候。

科比能看到機場的等候大廳里有阿倫-艾佛森的GG牌,回到酒店打開電視,艾佛森過掉喬丹命中中距離的畫面iiu在播放。

一路上,科比總覺得有人在討論阿倫-艾佛森,討論他超群的得分能力,討論他只有6尺的身高,討論他過去的罪行和如今在NBA大放異彩的精彩人生,真的是一個傳奇。

對於才18歲還不滿19歲的科比來說,一個比他大不了幾歲,和他同年進入聯盟的年輕後衛已經要成為傳奇,是一種極大的刺激。

這個年紀的年輕人心裡總是抱著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他們期望自己擁有坎坷、屈折的人生經歷,然後自己能戰勝這些困難,最終成就一段佳話。

過於幸福美滿,還有順利平穩的成長經歷,在年輕人看來缺少傷痛印記,不夠酷,不夠有故事性。

科比對一般的坎坷還還不夠滿足,他有一次和阿甘說,「我希望我在40歲,打不動籃球的時候,能死於一場絢爛的意外,這樣人們就會永遠記得我。」

甘國陽翻了個白眼,回了他一句「你他媽的在放屁,停止無聊的幻想吧,高中生。」

科比當然不會停止幻想,當他回到費城,這種幻想變得更加深重了。

他在這裡度過了高中,是他籃球才華徹底釋放的四年,他是費城的孩子,這裡的一切都讓他感到熟悉。

但同時,又很陌生,因為他身穿波特蘭開拓者球衣,而費城的籃球英雄不是他,是身穿3號的艾佛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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