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最後的表演(1/2)
甘國陽回更衣室的時候不得不裹了一條毛巾,在保鏢和隊友的護送下,從人潮中逃了出來。
其實90年代以後,NBA現場比賽就不允許觀眾湧入場內了,場邊會有安保、警察等進行攔截,以防出現安全事故。
像70、80年代那樣,奪冠後球迷洶湧入場的壯觀場景,已經很難很難再出現。
但今晚,總決賽的第四戰,甘國陽命中那個絕命的三分球,幫助開拓者完成驚天逆轉的時候,任憑誰都無法阻攔球迷們湧入場內。
可以說,這是總決賽歷史上最偉大的逆轉,難度,戲劇性拉滿,真正的神跡。
在一整場都被犯規困擾,狀態一般的情況下,甘國陽還是迎來了屬於自己的時刻。
他高大的身材,搭配上超強的遠射能力,連續四個三分球,包括一個3+1,將系列賽從平局推向了賽點局,從均勢推向了距離冠軍一步之遙。
終於回到更衣室的甘國陽有一種劫後餘生的痛快。
隊友們紛紛過來和他擁抱、握手、歡呼,享受著勝利的純粹快樂。
面對快要將門框擠破的記者,甘國陽對著話筒回應說:「最後的勝利,有我的貢獻,也有隊友的努力和不放棄,但更多還是因為運氣。幸運女神今晚又站在了我這邊。」
這場最後能贏,真的是有很大的運氣因素,但凡一個三分不中,或者凱爾特人打得更老成持重一些,開拓者最後還是會憾負,系列賽局面就截然不同了。
當然,除了運氣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凱爾特人確實太嫩了。
他們能走到今天,靠的都是天賦,紀律,戰術,唯獨缺少經驗和老辣。
最後兩分鐘領先8分的情況下,對細節和節奏的把控不能說一塌糊塗,那也是漏洞百出。
最起碼的一點,凱爾特人在最後兩分鐘裡,竟然一次犯規都沒有。
他們的犯規還沒到要罰球的次數,竟然沒有利用好犯規來破壞開拓者的進攻感覺,而是硬著頭皮和開拓者硬拼。
像科比在籃下最後一球,鄧肯就應該在他傳球前直接將科比撲倒,犯規,沒到罰球,開拓者依舊有球權,但時間已經很少很少了,進攻難度會大大增加。
顯然,在電光石火之間,經驗不足的年輕球員反應不夠快,只知道正常去打,不知道利用規則耍一些手段。
有時候一次犯規,可能就會影響整場比賽,進而影響整個系列賽的勝負。
年輕的凱爾特人還有太多太多的東西去總結,1:3落後,對他們而言已經是絕境,士氣被徹底打散,下一戰就是開拓者的主場奪冠時刻,他們能不能頂住壓力把系列賽帶回波士頓,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在整個玫瑰花園球館,所有的地方都很火熱,只有客隊的更衣室,瀰漫著沮喪的氣氛。
以這樣一種方式輸掉比賽,打擊一定是巨大的,整個球隊從上到下都萎靡不振,像霜打茄子一般。
貝爾曼在賽後的新聞發布會上,失望之情溢於言表,他將失利的全部責任都攬到了自己的頭上。
「我在最後時刻沒有做好萬全的布置,呃…我…是我的責任,我的球員們打得非常好,他們很棒,他們值得一場勝利。」
貝爾曼的確對自己感到失望,在最後時刻,他不能說完全懵了,但確實腦子的轉速變慢了。
一直到甘國陽投中最後的絕命三分球,他才想起來,球隊的犯規數還沒到。
他們完全可以犯規一次,破壞開拓者的進攻,進一步拖延時間,這樣能大大增加球隊獲勝機率。
貝爾曼意識到,自己作為一個所謂的冠軍教練,不足之處還有很多,過去是因為有阿甘在,很多事情都不用他操心。
像今晚開拓者最後的大反撲,你能說是里克-卡萊爾布置和策劃的嗎?肯定不是,肯定是阿甘一手打出來的。
沒有了阿甘,貝爾曼作為教練的很多弱點都暴露了出來。
回到更衣室,貝爾曼感受到了更衣室里氛圍的低沉,他咳嗽了兩聲,想說些什麼。
大家都看著他,貝爾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能說什麼呢?
無非是告訴大家,系列賽還沒結束,還有機會把比賽帶回波士頓。
我們今晚打得不錯,只是運氣不夠好,我們吸取了經驗教訓等等。
可是這些話像一口氣憋在貝爾曼的胸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良久,貝爾曼只能敲了敲白板,說:「繼續努力,解散。」
大夥解散,這對凱爾特人球員而言,是一個沉重而深刻的教訓。
NBA比賽就是這樣,瞬息萬變,一秒地獄,一秒天堂。
此刻,開拓者,波特蘭,還有整個俄勒岡的球迷都身處天堂之中。
他們距離總冠軍還剩下一場勝利,拿下冠軍,甘國陽的這支開拓者將成就十冠王的偉業。
無與倫比的波特蘭王朝正朝著所有人招手,開拓者上下都沉浸在喜悅和憧憬的氛圍中。
更美好的是,第五場比賽將繼續在波特蘭進行,可以想像比賽日當天,會是怎樣的一種盛況。
在經歷了超級大逆轉和絕殺取勝的興奮後,甘國陽和家人一起回到家中。
全家人都很開心,舊金山的堂叔、堂嬸一家也都來到波特蘭,到現場看甘國陽的比賽。
甘國輝頂住了間諜案的審訊,雖然代價是和老婆離婚,不過他很快恢復了過來,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甘國陽和家人一起分享勝利的喜悅,這種愉悅感一直鼓盪在心間,感覺好極了。
甘有為高興,第二天中午,說要下廚做飯,甘國陽說「您連放多少鹽都忘記了,就別做菜了。」
「不會不會,我現在做菜都記筆記的,絕對沒問題!」
「我還沒拿冠軍呢,您現在就這樣提前做飯慶祝不好吧?」
「我不是為了你的冠軍而做飯慶祝的,你冠軍多了去了。我是為你昨天晚上的表現,印象深刻啊。這件事我一定會記得,記在腦子裡忘不掉。哪天我什麼事都記不清了,我也不會忘了今天~他媽的,人擠過來的時候差點把我擠死了!」
甘有為又見證了一場兒子的神奇的比賽,為他逐漸荒蕪的記憶庫里,增添了一抹亮色的雲彩。
「爸……哎,你怎麼走了?你做飯的呢?」
「啊?做飯?做什麼飯,我做什麼飯我?」
「您不是說今兒午飯下廚,為我慶祝一下的嗎?」
「我說了嗎?」
「你說了的,菜都備好了!」
「噢,是嘛,我以為你要做飯給我吃呢。」
吃過午飯,甘國陽在體育館進行了一個小時的投籃訓練。
第四戰和第五戰之間只有1天的間隔,明天,甘國陽有可能迎來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場比賽。
勝利的歡樂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惆悵,難道第五場真的就是最後一戰了嗎?
要不要輸一場,去波士頓接著打呢?這個念頭竟然在甘國陽腦海中划過,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可是誇下海口,要在波特蘭結束系列賽的,而且現在球隊士氣鼎盛,冠軍已經是囊中之物了。
「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甘國陽驅逐自己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
不過雜念確實影響到了他,接下來二十分鐘的投籃練習里,他的命中率顯著下降。
「哥,你是不是累了?」在一旁幫著撿球的甘國輝注意到命中率的下滑和動作的變形,提醒他休息一會兒。
放以前,甘國陽肯定說「我怎麼可能會累」,但這次他把球扔給了甘國輝,坐到場邊休息喝水。
「你家裡情況還好吧,孩子什麼的。」
「我挺好的,我完全沒問題,你不用擔心。」
「你是沒問題,你現在又自由了,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嘿嘿,你馬上不也自由了?可以有新的世界,新的天地了。」
甘國輝的意思是甘國陽即將退役,雖然籃球生涯告一段落,但可以在其他領域繼續開拓。
甘國陽沒說話,甘國輝繼續道:「哥,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準備去哪兒發展?留在波特蘭嗎?」
「波特蘭…能留下當然是最好的,這裡有我的一切。不過我只怕留在這裡,反而不是件好事。」
「怎麼說?你在這裡可是和皇帝差不多,你乾脆把開拓者買下來算了!」
「就是因為我在這裡和皇帝差不多,事情才難做。太顯眼,太樹大招風。老唐已經在賣掉他開拓者的股份了,接手的肯定是耐克。Avia和耐克競爭越激烈,他們不會容得下我在開拓者施加影響力。我如果不在波特蘭,念及我的影響力,還會多給我幾分面子,大家都好看。如果我留在波特蘭,想買開拓者的股份,反而給了他們機會,想辦法給我難堪。」
「這不會吧,你可是十冠王!」
「阿輝,你怎麼還這麼幼稚呢?你就是百冠王,你也只是球場上的玩家,不算真正的場下玩家。在美國這麼多年,你沒感覺到,有些界限是很難突破的嗎?」
甘國陽這麼一說,甘國輝明白過來,點點頭。
如果論界限分明,壁壘森嚴,美國這個年輕的國家,反而比古老的國度更加清晰明確。
因為它很年輕,那些牆壁和天花板還沒有被砸碎過,又因為它很年輕,這些牆壁不是石頭和磚塊壘成,而是透明的鋼化玻璃。
遠遠的望去,你會覺得一切都是那樣清晰、透明,陽光輕輕灑下從上到下穿透過來,一切都很美好。
只有真正觸碰到這些透明的玻璃牆,才知道它們是多麼的封閉、堅硬,難以逾越。
比爾-拉塞爾曾經是波士頓的籃球英雄,真正的指環王,他在球場上享受無盡的歡呼和掌聲。
可到了球場下,人們就能立刻換一副面孔,拉塞爾無法去白人餐廳吃飯,也不能住白人旅館。
他只有在籃球場上才是「最偉大的籃球運動員」,到了場外,他就是個黑人。
經過不懈的鬥爭和社會變遷,到2000年,甘國陽當然不會再遭遇拉塞爾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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