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災變之源（2/2）

她的臉上，血色盡褪，那雙明亮的眼眸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極致的震驚與荒謬。

作為守秘人的一員，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守護這個世界，抵抗一切威脅。

她一直以為，元老會，以及那傳說中的「觀察者」，是這個世界最堅實的後盾。

可現在，龍辰卻告訴她，這個所謂的「後盾」，竟然，隨時準備著，按下一個，可以將整個世界，連同生活在上面的億萬生靈，都徹底抹除的……「重啟」按鈕？

這……這怎麼可能？！

這簡直比災變之源要吞噬世界，還要來得荒誕，來得……可怕！

「你……你確定嗎？」她的聲音，因為過度的震驚，而變得尖銳，甚至有些變調。

龍辰沒有說話，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點在了她的眉心。

嗡——！

一股龐大的，卻又被他用混沌之力，處理得無比溫和的信息流，緩緩地，注入了林晚兒的識海。

正是他剛才從那兩個信息光球中，所「看」到的，關於上古戰爭的畫面，以及那份冰冷殘酷的，「終末協議」草案。

林晚兒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迷茫，隨即，被無盡的血色與戰火所取代，最後，定格在了那份，寫滿了「靜默」、「淨化」、「重啟」的，冰冷的文字上。

「不……不……」

她失神地向後退了兩步，險些跌倒在地，幸好被龍辰及時扶住。

她的眼神，變得空洞，渙散。

信仰，在這一刻，崩塌了。

她一直以來，為之奮鬥，為之驕傲的一切，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個，冰冷而又殘酷的笑話。

所謂的守護，不過是看守一個，隨時可能被引爆的炸藥桶。

所謂的榮耀，不過是在一個，註定要被抹除的棋盤上，自我感動。

龍辰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出言安慰。

他知道，這種信仰的崩塌，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無比痛苦的過程。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需要時間，自己去接受，去消化這個，殘酷到極點的真相。

良久。

林晚兒才緩緩地，抬起頭。

她的眼中，沒有了淚水，也沒有了絕望。

只剩下一種，死寂般的平靜，以及，在那平靜之下，緩緩燃燒的，名為「憤怒」的火焰。

「我明白了。」

她看著龍辰，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終於明白，他們為什麼，那麼在乎所謂的『平衡』了。」

「因為，整個『終末協議』，就像一個，無比精密的儀器。而這個世界，就是維持儀器運轉的『環境』。他們不允許，這個『環境』，出現任何，超出他們計算的『變量』。」

「災變之源的復甦，是變量。那些魔道宗門的計劃，是變量。」

「而你……」她看著龍辰，「你這個，連他們都無法理解，無法掌控的存在，是其中，最大，也最危險的……變量！」

她的分析，一針見血。

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與信仰崩塌之後，她那屬於天機閣傳人的，聰慧與敏銳，迅速地，讓她看清了事情的本質。

龍辰讚許地點了點頭。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