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是時候，出海了（2/2）

龍辰需要一艘船，一艘能悄無聲息地穿過繁忙航道，混入茫茫船流，最終遁入公海，並且不引起任何官方或非官方勢力注意的船。

他的目光在碼頭上逡巡片刻，最終落在了一艘中型拖網漁船上。船體相當老舊，藍色的漆皮大面積剝落，露出發黑的木板和鏽蝕的鋼板，船名「海螺號」三個字也已模糊不清。但它的龍骨看起來異常結實，停泊在水中紋絲不動，最重要的是，船尾的引擎經過了粗暴但實用的改裝，此刻正處於怠速狀態，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仿佛一頭蟄伏的野獸，透著一股桀驁不馴的野性。

船老大是個典型的老漁民，一張臉被海風和烈日雕刻得如同核桃皮，滿是深刻的溝壑。他眼神精明，脖子上掛著一串磨得發亮的鯨魚牙，身上沒有那些讓龍辰警惕的能量波動，只有一股長年與大海搏鬥養成的悍勇之氣，以及……對金錢毫不掩飾的敏銳。

「去這個地方。」龍辰言簡意賅，他不喜歡浪費時間。一張標註了「海葬島」大致區域的海圖被攤開在油膩的木箱上，同時，一疊厚厚的、足以買下這艘破船的美金被他推了過去。

船老大渾濁的眼睛先是瞥了一眼海圖，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隨即又慢條斯理地拿起那疊美金，用沾滿油污的大拇指捻了捻，感受著那驚人的厚度。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菸草和劣質酒精熏得焦黃的牙齒：「老闆，你這可是要去閻王爺的後院啊。老輩人常說，那是海王爺發脾氣的地方，風浪能把鐵船撕成碎片，進去的船，沒一艘回得來。」

「錢不是問題。」龍辰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我只需要你開船，抵達這片海域的外圍。遇到任何你無法應對的情況，你可以自行決定撤離，錢我照付。」

船老大盯著龍辰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看了足足十幾秒，似乎想從這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看出些什麼，是瘋狂，是自信，還是無知。但他什麼也沒看出來，只感覺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靜。最終，對金錢的渴望壓倒了對未知的恐懼。他將美金小心翼翼地塞進懷裡，拍了拍胸口：「成！老漢我叫阿鬼，跑海幾十年，什麼鬼風浪沒見過。就陪老闆你走一趟這龍潭虎穴！不過咱可說好了，真要見到海王爺掀桌子，我可得調頭就跑，小命要緊！」

「可以。」

沒有多餘的行李，甚至沒有一個背包，龍辰就這麼孑然一身地登上了這艘充滿濃重魚腥味的「海螺號」。漁船發出一陣粗重的喘息和劇烈的震動，黑色的濃煙從煙囪噴出，它緩緩駛離破敗的碼頭，將都市的喧囂與潛藏的暗流一併拋在身後，義無反顧地扎進了被暮色籠罩的茫茫大海。

船行一日，遠離陸地。天色由傍晚的瑰麗轉為深沉的靛紫，最終被無邊的墨色徹底浸染。沒有了城市的光污染，夜空中的繁星如同被擦亮的鑽石，密集而璀璨，一條壯麗的銀河橫貫天際。海風變得凜冽起來，卷著水汽扑打在臉上，帶著徹骨的寒意。

龍辰獨立船頭，任由強勁的海風吹動他的衣角和黑髮。他手中握著那柄「源鑰」短柄，隨著越來越靠近目標海域，其上傳來的悸動也愈發清晰和強烈，如同一個最精準的指南針，堅定不移地指向東南方向。同時，他也清晰地感知到，短柄內部的某種核心，正與遙遠目的地深處的某個宏大存在，產生著極其微弱、卻堅韌得無法切斷的共鳴。這共鳴並非善意，更像是一種……被標記、被鎖定的感覺。仿佛無論他走到哪裡，那個存在都能感知到他的方位。

「觀察者……」龍辰心中默念著這個代號。摧毀「影巢」據點後，他已將相關情報通過特殊渠道傳給了守秘人，但那邊的回應，比他預想的要慢得多。是內部出現了意見分歧，還是……他們也在等待什麼？或者說，他們知道些什麼，卻在刻意隱瞞？

就在他思索之際，一陣極其輕微、幾乎與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融為一體的馬達聲，突兀地闖入龍辰遠超常人的聽覺範圍。那不是大型船舶沉悶的轟鳴，而是高速快艇特有的尖銳嘯叫，而且不止一艘！正從左右兩翼，借著夜色的完美掩護，形成一個包抄的弧線，悄無聲息地高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