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潦草的畫(2/2)
阿傑看著蘇悅的背影,那個永遠挺得筆直的背影,第一次顯得如此單薄。他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男人走進了作戰室。他無視了周圍的一切,徑直走到蘇悅面前,遞過去一個密封的牛皮紙信封。
「魏處長的東西。」男人說完,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蘇悅拆開信封。
裡面沒有信,只有一張最普通的A4列印紙。
紙上沒有字,只有一個用黑色記號筆畫的簡筆畫。
一個簡單的三角形作為支點,一根長長的線條搭在上面,形成一個槓桿。
槓桿的一頭,畫著一個潦草的地球。
另一頭,畫著一個更潦草的小人。
就是這樣一幅畫。
蘇悅看著這幅畫,看了很久。周圍的喧囂,屏幕上的暴跌,窗外的叫罵,似乎都離她遠去了。她的世界裡,只剩下這張畫。
一個槓桿,一個支點,一個小人,一個地球。
阿基米德。
給我一個支點,我能撬動整個地球。
霍驍。
她緩緩地,將那張紙對摺,再對摺,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然後她轉過身,對所有人說:「幽靈小組,原地解散。清空所有數據,格式化硬碟。帶上你們的核心代碼,回家等我消息。」
「蘇董?」阿傑愣住了。
「這是命令。」蘇悅說完,便轉身離開了作戰室。
她沒有去會議室,也沒有去面對樓下的抗議者。她乘著私人電梯,來到了大樓最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這裡是她父親蘇文華的地方,自從他出事後,她就再也沒進來過。
辦公室里的一切都保持著原樣。
蘇悅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些憤怒的人群。他們像一群被激怒的螞蟻。
她走到父親的辦公桌後坐下,打開了桌上的一個顯示器。
屏幕亮起,畫面來自榕城最好的私人療養院,那間被嚴密保護的特護病房。蘇文華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旁邊是維持生命的儀器,屏幕上的波形線平穩地起伏著。
一切看起來那麼平靜。
與外面那個即將崩塌的世界,截然不同。
蘇悅就這麼看著屏幕里的父親。
她關掉了辦公室里所有的通訊設備,隔絕了所有的噪音。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病床上的父親。
「爸。」她輕聲開口,對著冰冷的屏幕。「他們都說你輸了。」
「他們說,蘇氏完了。說我,也完了。」
「王叔,張叔,那些你曾經當成兄弟的人,現在都想把我從這張椅子上趕下去,然後把公司拆了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