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暴力美學?(2/2)
「太『髒』了。」
霍驍終於開口,聲音很低,卻清晰地傳到了孟偉和魏徵的耳朵里。
「什麼?」孟偉沒太聽明白。
「我說,這個現場,太『髒』了。」
霍驍重複了一遍,他的眼神里,透著一種審視藝術品般的挑剔。
「你看這裡,」他指了指地毯上的血腳印,「雜亂無章,深淺不一。有踩踏,有拖拽,甚至有因為慌亂而滑倒的痕跡。這說明現場曾經發生過激烈的搏鬥和追逐。」
「再看沙發,」他又指向那個被撕爛的靠墊,「棉絮都飛出來了,這不像是自殺前會有的情緒。這更像是在極度的恐懼和憤怒中,雙方發生了劇烈的肢體衝突。」
「還有牆上的字。」霍驍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那四個血字上。
「『欠債還錢』……這四個字,充滿了原始的、失控的憤怒和宣洩。你看那些飛濺的血點,寫字的人,當時的情緒已經完全失控,他不是在『書寫』,而是在用血,一遍遍地『砸』向牆壁。」
霍驍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
「這根本不是一場追求精神勝利的『藝術』。」
「這更像是一場充滿了無序憤怒和過度暴力的,純粹的泄憤式處刑。」
孟偉聽得心頭一震。
他立刻明白了霍驍的意思。
「幽靈」的「作品」,雖然同樣殘忍,但都有一種近乎變態的冷靜和秩序感。
無論是林涵的投繯,還是劉文博的墜橋,現場都「乾淨」得可怕。
那種「乾淨」,不是指沒有血,而是指沒有多餘的、失控的痕跡。
一切都像是經過精確計算和編排的,每一個細節,都在為最終那個「自我毀滅」的主題服務。
受害者是在一種被完全操控的,近乎於「平靜」的狀態下,走向死亡的。
那是一種精神上的絕對扼殺。
而眼前的這個現場,恰恰相反。
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混亂、掙扎、暴力和失控。
死者顯然在死前進行了激烈的反抗。
兇手也似乎在一種極度亢奮和暴怒的情緒下,完成了這場殺戮。
這是一種純粹的,肉體上的毀滅。
「還有這個。」
魏徵走了過來,他手裡拿著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那封列印的「懺悔書」。
「霍顧問,你之前說過,『幽靈』從不使用列印的遺書。」
霍驍點了點頭,接過了證物袋。
「沒錯。」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篤定。
「『幽靈』享受的,是那種如同上帝一般,操控受害者靈魂的快感。」
「他會用最精妙的語言,擊垮對方的心理防線,摧毀對方的意志,然後,讓對方心甘情願地,親手寫下自己的『命運』。」
「那份親筆寫下的懺悔書或者遺書,才是他整個『作品』的點睛之筆,是他宣告勝利的戰利品。」
「他絕不會,也絕不屑於,使用這種冷冰冰的,毫無靈魂的列印件。」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侮辱。」
霍驍將那封懺悔書遞還給魏徵,語氣斬釘截鐵。
「這不是『幽靈』。」
「這是一個模仿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