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愛信不信(1/2)
去年,周景明最先從王東那裡聽說孫懷安在開礦虧了以後,花錢到地質隊找人買礦點位置,一直沒人理會,想著今年開春來找他,看能不能從他這裡弄到一個礦點。
那時候,周景明只覺得孫懷安這貨臉皮真特麼厚,截了他找的礦點,明明已經有怨,居然還想著來找他幫忙尋礦,心裡覺得好笑,也覺得他挺無恥。
後來,周景明又在解決阿西木的時候,從阿西木那裡得知,孫懷安去找過阿西木,想合夥抓捕自己,謀他手裡的金子和錢財,他就已經動了殺心。
不為別的,真正說起來,是孫懷安先起了對他動手的念頭,連帶著阿西木也有了想法,連沙木沙克的勸說都沒作用,這才惹出去年那些兇險的事兒。
此時看到孫懷安,周景明心裡又開始躁動起來,但很快被他壓下。
新的一年,要不了多長時間,孩子就要降生,他打算聽劉老頭的勸,手上儘可能不沾人命。
「喲————周老闆,你也在啊!」
孫懷安滿臉堆笑地迎了過來:「我正想過來找王老闆問問,看你回來沒有,結果就遇上了。」
周景明偏頭看了他一眼:「挺巧是吧?」
孫懷安連連點頭:「是挺巧!」
「巧得都讓我覺得,你是不是又派人跟蹤我了!」
周景明的話語中,滿是揶揄。
這話聽得孫懷安愣了一下,臉色變得尷尬,但他是什麼人,一個拉皮條起家的生意人,一個金販子,一個也算是在淘金場沒少摸爬滾打的人,只是被臊一下臉皮而已,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
他跟著又笑了起來,從兜里掏出煙,取了一支遞給周景明:「跟蹤,沒有的事兒,我真是恰巧過來。」
周景明看了看他遞來的煙,沒有忙著去接:「那我找的礦點,被你們先簽了協議,算是怎麼回事兒?」
「能是怎麼回事兒,山裡邊到處有人轉悠,周兄弟能找到,別的人自然也能找到,相中同一個礦點的事情常有,不奇怪,你說是不是?」
這些說辭,孫懷安早就已經想好:「我不過是先跟政府簽了協議,這真不能怪我。」
一旁的武陽,早就聽不下去了,他蹭地一下站起來,嚇得孫懷安退了一步:「你特麼還不承認————」
他話說到一半就被周景明抬手制止。
周景明看了孫懷安一陣,突然笑了起來:「你說得對,確實不奇怪。」
跟著,他將孫懷安遞來的煙接過來點上。
孫懷安稍稍鬆了口氣,跟著給武陽等人散煙,但沒人接,他訕笑一聲,自顧自地拖了把椅子,在周景明桌旁坐下:「兄弟,我跟你說,幸虧你沒開採那個礦,不然得虧死,那就是一個寡礦,我組織那麼多人手,挖進去一百多米近兩百米,純純虧錢了,這要是換成周兄弟上,那可就是周兄弟虧錢了,你說,我這算不算是為兄弟你擋刀了?」
「擋刀?」
周景明偏頭看著孫懷安,是真不明白他是怎麼把這麼無恥的話說出口的:「聽你這意思,我還得好好謝謝你?」
孫懷安嘿嘿一笑:「這倒不用。」
周景明懶得跟他再多說廢話:「說吧,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兒?」
孫懷安見周景明有些緩和了,也鎮定了許多:「我來找兄弟,有兩件事。這第一件,就是想問問兄弟手頭有沒有金子,我想收購一些。
咱們打交道幾年了,你也知道,我這條路子有些門道,給兄弟你的價格,一向不低,這次也一樣,六十六塊錢一克,六六大順嘛,開工在即,也討個吉利。」
「沒有!」
周景明早就想跟他斬斷這方面的往來了,回答得很果斷。
這多少有些出乎孫懷安的意料。
在他看來,周景明手裡肯定有不少金子,哪怕對他有些防備,面對這樣的高價,多少也會出手一些。
「兄弟,我認真的,沒跟你開玩笑。」
「孫老闆,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嗎?說沒有就是沒有。」
「這我可不信,你手頭可是有四個礦點,手底下那麼多人————」
「孫老闆,你也知道,我是跟政府簽協議采的礦,協議上說得明明白白,四成歸政府所有,剩下的,我除了維持礦場開銷、發放工資之類,剩下的金子,得全部到收購站出手,你說我哪裡還有金子?」
孫懷安四下看看,壓低聲音:「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就一點都沒有留存,全都上繳了,兄弟,你可不是這樣老實的人。」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檢查站人手在增派,清山隊的人手也在增派,還有緝私隊天天在山裡晃悠————我承認,市場上金子的價格很不錯,但那屬於走私啊。
以前小打小鬧,到手的金子不多,想著走市價,多賺點錢,無可厚非。
可現在不一樣了,能跟政府簽協議,開採的又是岩金,我四個礦點上干下來,一個月淨賺百多萬,這收入我已經很滿足了,又何必去冒那種風險。
我真沒有金子,就即使有點,那也是自己留著的,沒有多少,是給老婆孩子打首飾的,不賣。
我只想安安穩穩地賺錢,不想因為這些事情出差錯,把自己又給賠進去,以後你別再跟我提這種事,再提那就害我。」
孫懷安聽完周景明這些話,嘴巴張了張,忽然發現,自己居然沒法在這件事情上多說什麼。
他只能嘆了口氣,接著又說:「那算了,說說另外一件事,就是————就是想請兄弟,幫我看個礦點,今年開春,我想再弄個礦開採。」
周景明搖搖頭:「幫你看個礦點————你找錯人了!」
「不會錯的,兄弟,你看看,你的四個礦點,都挺好,我還聽說,你幫六老闆也找了一個,那出金量也是相當好,放眼整個北疆,在我所有認識的人中,找礦水準能超過你的,沒有,一個都沒有。」
「別拍我馬屁,這種話對我沒用。我要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怎麼你開採的那個礦會是寡礦?」
孫懷安心裡一抽一抽的,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周景明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抓著這件事不放了。
「這————這誰都有看走眼的時候,山肚子裡事兒,誰說得清,你說是不是。但是,即使有看走眼的時候,兄弟探礦的水平,依舊是最好的。」
孫懷安眼巴巴地看著周景明:「兄弟,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就幫哥們找一個,咱們多少有點交情,你說是吧?」
「交情,有點不多!」
周景明淡淡一笑:「幾次找你出手金子,那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是買賣,談不上交情;另外,我請你幫忙弄了一輛摩托,也給過你錢,你也有得賺,這也算不上交情。唯一的交情就是,從哈熊溝出來那年,我在你那裡寄放了一段時間的東西,就這麼點交情————
我記得,我好像也付了託管錢的。
我這人很實在,不喜歡虛頭巴腦。
我覺得真正有交情的,像我旁邊的武陽、王東他們,這才叫有交情,而且是過命的交情,沒法用價錢衡量。
在我看來,能用錢衡量的,都不算交情。
所以,你還是別跟我談交情了,真夠不上。
對了,你用個女人去套彭哥的,從我這裡探消息,還想把他挖走的事兒,我都懶得跟你提。」
孫懷安聽到這些話,真有種想要站起來就走的想法,周景明這些話,那是很直接的打臉,弄得他那張千錘百鍊的臉都有些燥熱。
可既然都找來了,不弄出個結果,他又實在不甘心:「既然周老闆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那咱們就換種方式,還是請周老闆給指個礦點,我給錢,價格周老闆隨便開。」
之前還左一聲兄弟右一聲兄弟,現在直接改叫周老闆了。
周景明也注意到這種變化:「孫老闆,這價格隨便開,我怕我要的價,孫老闆會肉疼————你確定真讓我隨便開?」
「只要是個能賺錢的富礦就行,當是周老闆替我提一次籃子,我也相信以周老闆的為人,不會漫天要價,畢竟,有行情在那兒放著。」
「這麼個說法,可就不好辦了,你自己也知道,山肚子裡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
真收了這些錢,我給你指個礦,到最後你又虧了,找上我賠錢怎麼辦?你自己也有親身經歷,艾山把你白天鵝酒店砸了的事情,我雖然在縣城走動不多,卻也不止一次聽人說起。」
周景明又往他傷口上撒了把鹽,聽得孫懷安臉皮都不由抽搐了幾下。
「周老闆————周·兄弟————」
孫懷安沉默了好一會兒,聽著周景明說來說去,其實還是揪著他派人跟蹤,截了礦點這事兒不放,若是不把姿態放得更低一些,不認這些事情,怕是在周景明這裡,得不到任何好處。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