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鐵甲大飛(2/2)
還有不少人依然在沙灘上忙著搬運。
就在這時候,海面上傳來警笛聲,有海警船朝著還在海面上離開的那些船隻追撐過去,也有一些,朝著卸貨的這些人駛來。
但搬運的速度極快,只是四五分鐘的時間,就已經散場。數百號人拿著東西返回林子,那些運貨的船隻眼看海警船來了,也匆匆掉頭,朝著香江那邊返回,帶走的還有一部分試圖偷越到對面的人或是東西。
海警船頂上的燈光閃爍,不斷地在追撐那些船隻。
可它們的速度,並沒有那些船隻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船隻消失在海面上。
也有不少海警船上的執法人員下到沙灘,進入林子搜尋。
整個場面,極其壯觀。
見狀,周景明叫上武陽和趙黎,轉身撤走。
直到回到寶安縣城裡,趙黎才喘著氣感嘆:「真長見識了,這些人是真膽大,就不怕被抓被罰?」
周景明樂呵一笑:「不僅是淘金客玩命賺錢,這些人搞走私,那也是在玩命賺錢,不管到哪兒,都是一樣的。
而且,這段海岸線很長,不只是我今天帶你們來的這個地方是這個情況,還有不少地方也是一樣,都在這麼搞。
海警的人手本就不多,這麼長的海岸線,根本就是顧此失彼的一種狀態,經常撲空,往往都是徒勞。
他們干走私能掙更多錢,甚至比搶劫金行還賺錢。」
他這話,並不假。
在他的記憶里,上輩子就聽說過香江那邊一個姓葉的,三大賊王之一,此人是搶劫金行的大盜,發現走私能掙更多錢後,立馬金盆洗手,成為一個隱姓埋名的走私大佬。
這行當,利潤相當誘人。
一路上,周景明簡單跟兩人說了這年頭的走私潮,這是從四五年前一直持續到千禧年的事情,在這近十年時間裡,逐漸形成一個巨大的產業鏈,很瘋狂。
不少後世的商界大佬,就有好幾個,是靠著走私這灰色生意發家的。
就以家電為例,主要分成邊境運輸、電器集散和電器零售三個部分。
第一步,從香江把大量電器運到后海灣沿岸,然後用運輸商品的快艇運過來。
這種快艇,黑話叫做大飛。
大飛是一種民間改造的快艇。
它的改造非常簡單粗暴,就是往快艇上加裝很多個大馬力的發動機。
大飛的速度奇快,在海上行駛的速度可以達到每小時九干公里以上。
這個速度是這年頭的海警船絕對追不上的。
但因為改造沒有考慮轉向和制動問題,駕駛大飛十分危險,除了走私人員,幾乎不會有別的人使用。
這也是剛才海警船追逐那些運貨大飛,追了一段,不得不放棄的原因。
並且,這還是早幾年的大飛,後來大飛又有了不小的改進,最開始是在船前加防衝撞的鋼板,現在直接變成全船包裹鋼板的所謂的鐵甲大飛。
這玩意,哪怕有海警船圍堵,也敢直接衝撞過去。
動了槍,也只能聽到船上一陣叮噹亂響,看到火花四濺。
並且,大飛的速度快到什麼程度——從香江那邊的海岸到寶安縣城這邊的海岸,往返一趟,只需要七八分鐘的樣子,只要船上的貨物搬運夠快,海警也那他們沒辦法,只能望洋興嘆。
周景明這些話,聽得武陽和趙黎兩人目瞪口呆,這是他們之前想像不到的情景,但細細一想,覺得又跟在疆域淘金,聽聞或是見到的那些淘金客闖關的事情,如出一轍,但瘋狂程度,絲毫不亞於淘金。
武陽問了一句:「那麼多人搬運這些東西,就不怕有人侵吞啊?」
「這有什麼好怕的,想要搬運快,就得靠人多,只有快,才能逃避海關的追捕。
至於侵吞————兄弟,這是他們的生活,一種賺錢的長期職業,你覺得他們會因為干一兩次侵吞賺不多的錢,被人收拾不說,還丟了飯碗的傻事兒?」
周景明搖搖頭:「這些人都是跟貨主或是蛇頭有聯繫的,東西搬回去,會有人挨家挨戶把這些東西收走,然後集中運往國內的幾個批發市場,這其中,名氣最大的批發市場就是番禺的易發」。
易發批發市場不大,我領你們去看過的,整棟樓占地不到五百平,裡面有幾百家店面,但走私往內地的電器,至少有八成是從這裡出去的。
很多人把易發的進口電器運到北方,比如京城進行銷售,賺了大錢,而且一點不比淘金賺得少。」
周景明在說這事兒的時候,越發急著將手頭的東西出手。
因為他知道,就在兩年後,政府就會開始一次史無前例的打擊走私行動,這次行動也是部隊禁止經商的最後一個舉措。
這也是他說如今是出手金子最好的時機的另一個原因。
趙黎想了一陣,又問了一句:「這些走私的東西,既然不合法,那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賣出去的吧?」
「這年頭,正式報關的批文非常有限,市面上流動著的進口家電卻很多,出售確實有一定難度。
但也只是有一定難度而已,不少人還是很容易將這些東西洗白的。
各地對走私的管制鬆緊度不一樣,因此,對於非法的走私商品,也有很多把它們合法化的辦法。
比如,某些地方交很少的稅,就可以把走私的電器合法化;又比如,在京城,還有兩個專門的收購站,回收出國人員帶回來的電器並出售。就算是一些被罰沒的電器,上邊也不可能一直將東西放著落灰,還是拿出來賣。
很多事情,市場沒有規範,是經不起推敲,也很難追溯根源的。」
周景明深深吸了口氣:「就像淘金場,數十萬淘金客在裡面淘食,每年產出的金子,能有半數歸於銀行的收購站就算不錯了,其餘的金子數量不小,流向哪裡?下邊同樣有很多交易渠道,就像一些地方,隱藏在角落裡收金子的小店,你以為那是幹什麼的?其實說白了,很多事情,道理都是一樣的。
早些年,那些偷越到香江的人,是因為香江那邊分發市民證,過去了就能成為那邊的人,後來又發展製造業,需要大量人手,所以有第二波偷越潮。
我想說的是,有需求,就會有路子。」
武陽也在想著周景明說的這些事兒,忍不住詢問:「那金子出去後去了哪裡?」
「去的地方多了,比如奢侈品市場,金子是硬通貨,在哪裡都吃香,又比如,進入賭場,成為洗錢的工具,這甚至能影響一國的經濟指標————」
說到這話的時候,周景明心裡忽然變得猶豫。
國內缺金子,經濟的增長跟金子的持有量向來是掛鉤的。
一切都想的好好的,但貌似這是大是大非————真的只能一味地讓這些金子變成自己口袋裡的紙片,存銀行里的數字?
重生的意義,只是一味地斂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