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降維打擊(2/2)
這些淘金者,主要來自豫州靈寶和洛寧,他們是專業的淘金礦工,在八零年的時候,他們就在豫州黃金產區靈寶、洛寧等地開採河流砂金,也有不少人前往東北、北疆、雪區、西海等地方淘金。
所謂河流採金,指的是在河流水域進行深層砂金的開採,這跟枯水期裸露的河床或一兩米的淺層河床開採砂金有很大區別。
豫州是國內北方黃金主要產區,但黃河支流、洛河等流域的淺層砂金經過幾十年開採已資源枯竭,倒逼著礦工向水下深層探索,形成了豫州人獨有的深水采砂技術。
這套深水船上采砂系統由采砂系統、輸送系統、洗選系統和排渣系統組成,柴油機提供動力,其中深水采砂系統就是核心,使用水下吸砂泵,深入水下三到八米,抽取河流底部含金砂層,輸送至船上的溜槽,進行砂金和沙土的分離。
船上安裝了溜槽,內部鋪上毛氈,抽上來的泥水混合物源源不斷地經過溜槽,毛氈過濾吸附細料金粉,擺脫了手工搖晃金斗子回收金粒的方式。
和淺層河床或河岸采砂相比,豫州的深水采砂優勢突出,普通的砂泵也能在水下采砂,但對於三米以下的深水砂層無能為力,豫州的深水吸砂泵改進後,附帶了合金鑽頭,可破碎水底的硬砂層,吸砂管能靈活調節深度,這就很厲害了。
加納當地人河流砂金開採停留在河流兩岸的河床和淺水砂層,對於河流中心數米水深的金沙層,幾乎沒有動過,豫州人的到來,正好填補了這個空白。
三湘人主要做淺層岩金,選址集中在遠離河流的阿散蒂、西部叢林硬岩礦區,而豫州人則活躍在加納擁有豐富砂金的中小河流,比如普拉河、澳芬河。
雖然三湘人占得先機,但兩幫人在礦點的選擇上完全避開,不存在競爭關係,也不是技術傳承關係,各做各的生意,各吃各的飯,毫無交集。
豫州人到加納淘金必帶的工具是淘金床,集采砂、輸送、洗選、排渣於一體,他們把整船拆分成散件,通過貨櫃海運到加納,在加納河流找到合適的地點後,弄一個小鐵皮屋子或是用木料簡單搭個木棚作為營地,把淘金船散件運送到營地組裝。
組裝起來的淘金船為小型平底船,長八九米,寬兩三米,三個人兩三天就能組裝完成。
並且,這種淘金船體型小,價格低,幾乎都是國產的通用配件,維修方便,功能齊全,全程幾乎沒有繁重的人力參與。
豫州人到了這裡,只需要三個人就能操作,兩個人在船上作業,一個人負責後勤,對接酋長,解決吃飯問題,完全不需要本地人參與。
這些豫州人都是專業的淘金客,從設備運用和技術經驗上都是專業級的,效率遠勝三湘人,加納本地人更沒法比。
當然,這採金船深水採金的技術,在國內並不是什麼罕見技術,其實在國內的漢江流域,早幾年就已經有不少人開著採金船在漢江上淘金了。
淘金船深水採金,也有短板,那就是完全依賴中小型河流,因為大型河流深水不方便作業,並且每艘船需獨占一段河道。
而在加納,中小河流不多,豫州人的活動範圍受限,擴張潛力很小,雖然技術和效率上,比三湘人高了不少,但很難形成規模。
並且,來到加納的豫州淘金客,主要以家族為單位,技術僅僅在豫州籍親屬間傳授,哪怕是同鄉都不行,都是叔侄表兄堂弟之類。
因為三人即可操作,也就註定抗風險能力弱,一旦碰到軍警來斂財或是遭遇道上的人搶劫,出現大的設備故障,非常容易撂挑子散夥。
正因團隊太小,且行事封閉,豫州人在加納,像是隱身了一樣,沒能折騰出大的動靜,甚至還不如三湘人混得開。
東北人、三湘人、豫州人,都沒能在加納打開局面直到晚幾年,上林人來了,他們以同鄉為紐帶,動輒一個村、甚至一個鎮的人大規模進入加納,帶著砂泵技藝來了,這種團隊抗風險能力就強太多,迅速壟斷了加納河流沿岸的礦脈資源,並且砂泵也能涉及兩三米的淺水砂金開採,分走了豫州人的部分收益,豫州淘金客在加納的生存空間越發狹窄,變得名不見經傳。
反倒是以淺層岩金為主的三湘人,混得更久一些。
在阿散蒂地區的普拉河、澳芬河等地,可謂是你方尚未唱罷,我方已然登台。
這也是現在身處阿散蒂地區普拉河上的周景明,說這裡是傳奇之地的原因,因為這裡在他上輩子,可是濃縮了國內民間技術征服加納淘金場的歷史。
而現在,周景明在三湘人剛剛登場,豫州人還沒入場之際,領著本該還要晚上好幾年才來的上林人,帶著砂泵技藝來了,對於現在的加納淘金人以及三湘人、東北人,可以說是妥妥的降維打擊。
甚至有必要,他也有的是辦法弄到採金船,至於破碎機、碾床之類,是他早就在北疆玩剩下的。
有那麼好的條件,不把事情做大做強,周景明覺得,那只能說是自己無能了。
想到這些,周景明的心裡都忍不住一陣狂熱,野心在肆意的增長著。
當然,他還有著自己的理智規劃。
他也有足夠的自信,讓自己成為加納淘金史上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