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楊萬里的故事(1/2)
八年前!
北疆,風雪關。
楊萬里記得那是個大雪天。
他們剛打退了一波北莽游騎,身上還帶著傷,懷裡揣著三個月沒寄出的軍餉。
他省吃儉用,攢了整整二十兩銀子,想給妻子打支銀簪,給六歲的兒子買把木劍。
將軍准了他三天探親假。
他家就在關內三十里的楊家莊。
妻子是莊裡教書先生的女兒,溫婉賢淑。
兒子虎頭虎腦,最喜歡騎在他脖子上,喊「爹帶我飛」。
他踏著積雪往家趕,心裡揣著一團火。
可推開家門時,那團火熄了。
家中空無一人。
灶台冷透,水缸見底。
桌上還擺著沒吃完的半碗粥,已經長了霉。
妻子和兒子,失蹤了。
楊萬里瘋了一樣在莊裡打聽。
卻發現,整個莊子,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殘。
鄰居說,三天前來了幾個穿黑袍的人,說是官府徵調婦孺去後方做工。
他妻子本不願去,可那些人拿出了蓋著官印的文書……
他去了縣衙,縣衙說不知情。
去了府衙,府衙說查無此事。
三天假期轉眼即逝,回營的軍令如山。
可妻兒下落不明,他如何能走?
他沒有回營。
他成了逃兵。
通緝令貼滿了北疆各城,畫像上的他面目猙獰,罪名是「臨陣脫逃,叛國投敵」。
可楊萬里不在乎。
他隱姓埋名,扮作流民,乞丐,貨郎……一路追查。
線索斷斷續續,像雪地上的腳印,被新的風雪不斷覆蓋。
一年後,他在一個被屠戮殆盡的山村里,找到了第一具孩子的屍體。
屍體乾癟,心口有個窟窿。
像是……被什麼東西掏空了。
又過了半年,他在黑市上聽到一個傳聞:有人在收「童心血」,價格高昂。
順著這條線,他摸到了一個隱蔽的山谷。
在那裡,他看到了畢生難忘的景象——
數十個黑袍人圍著一座血池,池中浸泡著密密麻麻的孩童屍體。
池邊架著丹爐,爐火幽藍,煉出的丹藥泛著詭異的紅光。
而他的妻子和兒子……
早就躺在血池邊,成了兩具乾癟的屍身,心口都是空的。
那一刻,楊萬里沒有哭,沒有喊。
他只是靜靜地拔出了刀。
那把跟隨他征戰七年、飲過北莽人血的戰刀。
那一戰,昏天黑地。
他只是一品武者,而那些黑袍人中,有三個宗師。
他本來必死無疑!
卻在戰鬥中,看到了黑袍人煉製的丹藥。
他服下了從丹爐旁搶來的一枚血色丹藥——後來他才知道,那叫「血氣丹」,是以童心血煉製的邪物。
丹藥入腹,修為暴漲。
他從一品,硬生生衝破壁壘,踏入宗師境。
然後,他燃燒根基,施展了軍中禁術——軍魂術。
那是與敵偕亡的招式,以生命為柴,燃起不屈的戰魂。
刀光如血,映紅了山谷的天空。
最後一個黑袍人倒下時,楊萬里也到了極限。
他跪在妻兒的屍體旁,想就此了斷,隨他們而去。
可就在他準備震斷心脈時,看到了那些人留下的東西。
那些黑袍人,隸屬於一個邪惡的組織。
他們用活人煉丹,已持續多年。
而北疆,只是他們的一處「藥園」。
更可怕的是,他們與朝中某些大人物有勾結。
那些失蹤的婦孺,那些被掩蓋的屠殺,背後都有一張巨大的網。
楊萬里拖著殘軀離開了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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