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北域武道學院(2/2)
右側則是一位穿著鵝黃衣裙、容貌嬌俏明媚的少女,眼神靈動,帶著好奇打量四周,名為蘇沐晴。
「辰安師弟,別來無恙。」沈凌霄率先開口,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平淡,卻將「師弟」二字咬得略重。
辰安走到主位,坦然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師弟不敢當,我已經被學院除名了,只是一別五年,三位風采依舊。請坐。」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熱絡,也沒有畏懼,仿佛只是接待普通的訪客。
沈凌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依言坐下,韓冰和蘇沐晴也隨之落座。
「辰師弟這住處,倒是……清雅。」蘇沐晴眨了眨眼,語氣聽不出是褒是貶,「與當年在中州時,可是大不相同了。」
「落魄之人,能有棲身之所,已屬萬幸。」辰安淡淡道,親自提起旁邊火爐上溫著的粗陶茶壺,為三人斟上普通的清茶,「粗茶簡陋,怠慢了。」
沈凌霄沒有碰茶杯,目光如實質般落在辰安身上,仿佛要將他里外看透:「聽聞師弟五年前離開中州時,傷勢極重,幾乎斷絕武道之路。如今看來,師弟福緣深厚,竟能恢復如初,更在這偏遠大夏搏得『鎮國王』爵位,實在令人……驚訝。」
他話中探究之意毫不掩飾。
「僥倖未死,苟延殘喘罷了。」辰安語氣毫無波瀾,「至於爵位,不過是陛下念及祖上微功,給的恩典。虛名而已,不足掛齒。」
「虛名?」韓冰冷哼一聲,聲音如同冰碴摩擦,「鎮國王,超品王爵,在這大夏可是一人之下。辰師弟倒是看得開。」
「不看開又能如何?」辰安看向韓冰,「韓師兄莫非以為,我一個修為盡廢又勉強恢復、在這異國他鄉毫無根基之人,真能憑著這空頭爵位做什麼?不過是陛下擺在明面上的一件器物,供人瞻仰,也供人……戳刺罷了。」
他這話說得坦然,甚至帶著一絲自嘲,反而讓沈凌霄三人有些捉摸不透。
沈凌霄盯著辰安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偽裝的痕跡,但他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靜,以及深處一絲若有若無的疲憊與疏離。
難道……他真的只是僥倖恢復,然後被大夏皇帝推出來當靶子的棋子?
那他在南州、青州的表現……
「師弟過謙了。」沈凌霄緩緩道,「我等雖初來乍到,卻也聽聞師弟在南州、青州做了幾件大事,手段雷霆,可不像是『器物』所為。」
辰安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些許無奈:「形勢所迫,為了活命罷了。沈師兄也說了,這是偏遠大夏,不比中州規矩森嚴。在這裡,有時候不狠,死的就是自己。」
他巧妙地將自己的行為歸結為生存所迫,削弱了其中的主動性和威脅性。
蘇沐晴忽然開口道:「辰師弟,你當年離開得突然,院裡許多同窗都頗為惦念。尤其是……凌師姐。」她說到「凌師姐」時,目光緊緊盯著辰安。
辰安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但隨即恢復自然,連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勞凌師姐掛念。當年是我無能,辜負師長期望,也無顏再見故人。」
他滴水不漏,將所有過往輕輕帶過。
沈凌霄忽然換了話題:「我等此次遊歷,途經大夏,聽聞王都上元燈會頗有特色,打算盤桓幾日。不知辰師弟,屆時可有閒暇?當年在院中,你我雖交往不多,但也算同窗一場,如今異地重逢,不妨找時間切磋交流一番,也讓師弟指點一下我這五年可有進步?」
切磋?
辰安心中冷笑。
這是要當眾試探,甚至可能借「失手」為名,行打壓羞辱之實。
「沈師兄說笑了。」辰安搖頭,「我這點微末修為,如何能與師兄切磋?怕是連師兄一招都接不下,平白惹人笑話。指點更是不敢當。」
「師弟何必妄自菲薄?」沈凌霄步步緊逼,「修為高低並非唯一。師弟能在這大夏闖下名頭,必有獨到之處。莫非……師弟看不起我這故人,不願賜教?」
氣氛微微凝滯。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七皇子云霆爽朗的笑聲:「哈哈,辰安!聽說你這裡有客人?還是中州來的貴客?本皇子可得來見識見識!」
話音未落,雲霆已大步流星走了進來,一身皇子常服,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目光掃過沈凌霄三人,微微拱手:「想必這三位便是北域武道院的高徒?幸會幸會!在下青雲宗內宗弟子,大夏七皇子云霆。」
沈凌霄三人見狀,只好暫時收起逼迫之勢,起身回禮。
雲霆的出現,恰到好處地打斷了沈凌霄的咄咄逼人。
他仿佛毫無所覺,熱情地招呼著,詢問中州風物,談論武道見聞,很快將場面變得看似熱絡起來。
辰安順勢坐在一旁,沉默地喝著茶,偶爾應和兩句,將主導權交給了雲霆。
沈凌霄看著與雲霆談笑風生的辰安,又看了看渾然不覺、似乎真的只是來湊熱鬧的雲霆,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次試探,未能達到預期。
辰安滑不溜手,應對得體,又突然冒出個皇子攪局。
不過,來日方長。
沈凌霄端起那杯一直未碰的、已經微涼的茶,輕輕抿了一口,眼中銳光暗藏。
他絕不相信,辰安真的如此簡單。
五年前那場變故,他失去的,絕不僅僅是修為。
如今他捲土重來,身上必然藏著秘密。
而這個秘密,很可能與當年那件事有關……
沈凌霄放下茶杯,臉上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與雲霆繼續交談,仿佛剛才的針鋒相對從未發生。
前廳內,氣氛看似融洽,底下卻暗流涌動。
而在前廳側面的迴廊陰影處,一同來到王父的葉伈顏靜靜立在那裡,
她手中握著一卷醫書,目光卻透過窗欞,擔憂地望向廳內辰安沉靜的側臉。
她能感覺到,那三個來自中州的人,身上帶著一種讓她不舒服的氣息。
尤其是那個叫沈凌霄的,看似溫和,眼神卻像鷹隼一樣銳利,仿佛要將辰安哥哥剝開來看。
她輕輕咬了下嘴唇,轉身悄然離開,心中卻已打定主意,要儘快配出幾種新的丹藥——以防萬一。
辰安哥哥平靜外表下,那緊繃如弓弦的氣息,瞞得過別人,瞞不過一直關注著他的她。
這些人的來意,絕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