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一念之插,水髒惡果(2/2)
張靈玉的臉色白了又紅,沉默了許久,才澀聲道:「貧道並無倚仗師門之意。只是個人原因,想問問她的下落和處置結果罷了。」
他抬起頭,看向徐四,眼中帶著一絲幾乎卑微的懇求:「徐主管,貧道,能否見她一面?」
徐四和徐三交換了一個眼神。徐三微微點頭。
「見一面?」
徐四摸了摸下巴,故作沉吟,「按理說,重犯在押,是不允許外人探視的。不過嘛~」
他拖長了音調:「既然靈玉道長開口了,這個面子,公司還是可以給的。只是,時間不能長,而且必須在我們的監控之下。道長,沒問題吧?
,張靈玉立刻點頭:「多謝徐主管通融。」
特殊羈押室的房門打開,張靈玉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只有一張固定的桌子和兩把椅子。夏禾就坐在對面,手腳的鐐銬在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看到進來的是張靈玉,她先是一愣。
隨即,那張嫵媚動人的臉上綻放出一個毫不掩飾的、帶著驚喜和玩味的笑容。
「喲,我當是誰呢。」
夏禾的聲音依舊酥媚入骨,她甚至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曲線玲瓏。
「這不是我們龍虎山的小道長嗎?怎麼,想我了?特意來看我?」
張靈玉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一路紅到了耳根。
他強作鎮定,在夏禾對面坐下,目光卻有些不敢直視對方那仿佛能勾魂攝魄的眼睛。
「你,你休要胡言!」
張靈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此來,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夏禾笑眯眯地打斷他,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語調:「只是忘不了那晚的滋味?嗯?」
「你!不知廉恥!」
張靈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向後一仰,差點帶翻椅子,臉上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修煉水髒陰雷的緣由,那不堪回首的一夜,始終是他心中最深沉的刺。此刻被夏禾如此直白地挑破,讓他又是羞憤,又是慌亂。
單向玻璃外,徐四看得津津有味,對旁邊的徐三小聲道:「嚯,有故事啊。看咱們靈玉真人這反應,標準的事後糾結型。」
「嘖嘖,沒想到龍虎山的高功,也有為情所困的一天。」
徐三無奈地搖頭:「你就少說兩句吧。」
羈押室內,夏禾似乎很滿意張靈玉的反應,笑得更歡了,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怎麼,我說錯了?張靈玉,你那晚可沒這么正經哦。」
「夏禾!」
張靈玉猛地打斷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的翻騰。
他知道,跟這個女人鬥嘴,自己永遠占不到上風。他來這裡,不是來重溫舊夢,也不是來被她調戲的。
他看著夏禾,看著她手腕上冰冷的鐐銬,看著她即使身處囹圄也依舊不減分毫的慵懶媚態,心中五味雜陳。
最終,千言萬語化作一聲複雜的嘆息。
「你何必走到這一步?」
張靈玉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惜:「全性,並非善地。」
夏禾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她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看張靈玉:「善地?龍虎山倒是善地,可容得下我嗎?」
「張靈玉,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你有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現在這樣,不也挺好?」
「哪裡好?」
張靈玉忍不住追問。
「身陷囹圄,前途未卜,便是好嗎?」
「至少清淨。」
夏禾笑了笑,那笑容里卻沒什麼溫度:「不用整天算計來算計去,也不用對著那些令人作嘔的嘴臉強顏歡笑。至於前途————」
她聳聳肩,鐐銬發出輕微的碰撞聲:「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公司不是說了嗎,好好改造,說不定還能減刑呢。」
她說得輕鬆,但張靈玉卻聽出了那一絲隱藏極深的疲憊和漠然。
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
一種微妙而尷尬的氣氛在小小的羈押室里瀰漫開來。
過往的旖施與現實的冰冷交織,正道的清規與全性的放浪對立,無數的話語堵在胸□,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張靈玉幾次張口,想問「你後悔嗎」,想問「那晚你可是真心」,甚至想不顧一切地說「我會想辦法」。
但最終,他只是緊緊地抿著唇,手指在道袍下捏得死緊。
夏禾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複雜的情緒,隨即又被慣有的嫵媚覆蓋。
她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沉默:「行了,張靈玉。看也看過了,問也問完了,你該走了。」
「從今以後,你依舊是那位清清白白的靈玉真人,忘了我,好嗎?」
張靈玉抬起頭,深深地看了夏禾一眼,仿佛要將她此刻的樣子刻進腦海里。
然後,他緩緩站起身。
就在這時,羈押室的門被敲響,徐四的聲音傳了進來,帶著明顯的揶揄。
「靈玉道長,時間差不多了啊。再聊下去,我可要懷疑你是不是被咱們的刮骨刀」給刮」得走不動道兒了。」
張靈玉臉色又是一紅,最後看了夏禾一眼,轉身,幾乎是逃也似地拉開了門。
門外,徐四抱著胳膊,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怎麼樣,敘完舊了?」
張靈玉不答,只是匆匆對徐四和走過來的徐三拱了拱手:「多謝二位,貧道告辭。」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背影竟有幾分倉皇。
徐四看著他的背影,搖頭笑了笑,又瞥了一眼羈押室內重新恢復慵懶姿態、但目光卻一直追隨著張靈玉離去方向的夏禾,摸了摸下巴。
「一個死鴨子嘴硬,一個妖精轉世,這倆人,是真擰巴啊,不過這才有意思。」
他嘀咕著,對徐三道,「走吧,咱們也該幹活了。羅天大醮那邊,還有一大堆事兒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