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壞了,我張之維成小輩了!(2/2)
一時間,天師府內清靜之氣與莊嚴佛號交織,高功道長與得道高僧彼此致意,場面極其隆重。
大家心照不宣,此次大會是公司牽頭,可以說是異人界的一個機遇,佛道兩家作為異人界傳承的根基,此時不爭,更待何時?
十佬中的諸位,也陸續現身。
呂慈王藹幾乎前後腳抵達。
呂慈面色冷硬,只是對張之維簡單抱拳:「老天師。」
王藹則笑得像個彌勒佛,眼中卻似藏著刀子:「老天師,您親自迎客,折煞我等了。這次大會,真是我異人界千古未有的盛事,全賴天師府威德,和韓董事長運籌啊!」
關石花陪著東北薩滿一脈的幾位老家仙過來,風正豪與子女同行,陳金魁、
牧由等人也各自帶著親隨。
陸瑾來得稍晚,卻是孤身一人,見到張之維,鄭重一揖:「老天師,陸瑾來遲。此次但有差遣,陸家絕不推辭。」
張之維知其性情,含笑扶起:「陸老弟言重了,你我之間,何須客套。」
就在張之維與陸瑾敘話之際,知客道士又高聲唱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來者,是「九流」之中的高人前輩,許多已是傳說中的人物。
當先一人,身形乾瘦如同枯竹,披著一件漿洗髮白的舊道袍,眼神渾濁卻偶爾划過一線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身後,靜靜立著一個「人」一面容青黑,覆蓋細密鱗片,背生一雙收斂的肉翅,周身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土腥與煞氣。
野茅山,林風蛟。
他竟真的帶來了那具傳說中的「飛僵」。
「林道友,多年不見。」張之維面色如常,拱手為禮。
林風蛟喉嚨里發出嗬的怪笑,像破風箱拉動:「張之維,還沒死呢?挺好。聽說這裡有熱鬧,帶我這老夥計出來透透氣,順便看看現在的娃娃們,還記不記得老手藝。」
他身後的飛僵眼珠似乎極輕微地轉動了一下。
東北出馬仙家的柳老太爺,是被兩位容顏俏麗、眼神卻非人的「女子」攙扶進來的。
老太爺看上去就是個尋常的老頭,穿著馬褂,但當他眯著眼看向某人時,那人便會莫名感到一陣陰冷滑膩,仿佛被什麼無形之物舔過。
「張天師,」柳老太爺聲音尖細,「家裡的小輩們鬧著要來見世面,我這把老骨頭,也只能跟著來瞧瞧嘍。」
舞龍的罡步宗師周天雄,身形魁梧如鐵塔,行走間步伐落地無聲卻又沉凝無比。
他聲若洪鐘:「張天師!周某是個粗人,就愛看個真拳實腳!這次帶了幾個不成器的徒孫,來給大會湊個人場,添點聲響!
說罷,哈哈一笑,震得屋檐似有微塵落下。
形意拳宗師陳松明,則沉靜如淵,與周天雄形成鮮明對比。
他抱拳行禮,一言不發,但那股子「拳意」含而不露,仿佛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還有八極拳的傳人,以及幾位聲名不顯卻氣息悠長、顯然傳承古老的當地世家耆老。
這些平時根本不會出現在此種公開場合的高人,如今竟齊聚一堂。
張之維一一接待,心中感慨萬千。韓雲這位小祖師的手腕,真是通天了。
連這些特角旮旯的人都能請動,也不知是許了什麼,還是「論」了什麼。
送走這批客人,老天師剛端起茶碗,還未沾唇,便聽得外面傳來一陣平和悠遠,卻又仿佛能滌盪人心的佛號。
「阿彌陀佛——」
這一次,連張之維都不得不整了整衣冠,親自迎至殿門。
只見數位老僧緩步而來。
他們大多穿著樸素甚至破舊的僧衣,面容枯槁,有的臉上壽斑層層,但眼神卻清澈如嬰兒,或深邃如古井。
少林寺的說難禪師,據說已過一百五十多歲,是張之維師父張靜清的同輩。
他顫巍巍地卻不用人扶,咧嘴一笑,露出稀稀落落的牙齒:「小維子,都長這麼老啦?上次見你,你還在你師父屁股後頭流鼻涕呢。」
張之維也不惱,苦笑道:「您老還是這麼愛玩笑。」
崇聖寺的段氏老僧,傳聞是段氏皇族後裔,閉關超過兩甲子,皮膚緊緻竟如中年,唯眼神滄桑無盡。
他微微頷首:「張天師,此番紅塵聚首,只為見證緣法。韓小祖師所圖甚大,我佛慈悲,亦當助其疏導,免入歧途。」
洛陽白馬寺的一位無名老僧,手持一串看似普通、卻隱隱有梵文流轉的木質念珠,緩聲道:「玄奘法師西行取經,為解眾生迷惑。今日之會,亦有釐清傳承、導正炁流之意。善哉,善哉。」
幾位老僧你一言我一語,看似閒談,卻暗含機鋒,句句指向此次大會的本質與韓雲的目的。
同時也暗暗心驚,這些不世出的老怪物們竟都來了。在這些人面前一站,他張之維都成小輩兒了!
好不容易送走幾位佛門老前輩,張之維揉了揉眉心,對身旁的弟子嘆道:「去,再換一壺濃茶來。怕是還不得閒————」
果然,茶未煮開,道門自家的「老怪物」們,也到了。
這一次,來的聲勢不大,甚至有些悄無聲息。
但張之維的感覺卻最為明顯,周遭的天地息,似乎都溫順、活躍了幾分。
一位麻衣芒鞋,頭戴斗笠,仿佛剛從哪個山頭採藥回來的老農,蹲在殿前的石階上,正拿著個旱菸袋吧嗒吧嗒地抽,噴出的煙氣,卻是極為純正的草木菁華之。
看到張之維出來,他抬了抬眼皮:「小維啊,這次羅天大蘸很重要,咱們這些老不死的給你幫幫場子,沒意見吧?」
「省得咱們道家的小輩,被別人欺負了去,還讓人以為咱們道門無人了!」
一邊說著,這老道一邊有意無意地看向佛門方向。
另一位穿著邋遢道袍,腰間掛著個酒葫蘆,醉眼朦朧的老道,周身不經意間閃現紫華雷芒,倚在廊柱上,嗤笑道:「哪個不長眼的敢?咱們這些老不死的還沒死絕呢!」
又有一位面容清癯、仙風道骨的老道,憑空出現在庭院中的古松下,撫著松干,悠悠道:「之維,放手去做。規矩之內,任憑小輩們爭鋒。規矩之外,自有我等看著。」
這些道門隱修,輩分高得嚇人,有的甚至是張之維師祖輩的人物。
要不是天師府因為天師度的緣故,張靜清去的早,恐怕其也是其中一員。
他們平日神龍見首不見尾,此刻出現,話里話外卻全是回護之意。
張之維心中暖流涌過,深深一揖:「晚輩,多謝各位師伯、師叔護持!」
「行啦行啦,別來這些虛禮。」
抽旱菸的老農擺擺手,吐出一口煙圈:「咱們就是來看看熱鬧,順便下場和那些老禿驢過過手,你忙你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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