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透天窟窿,恩怨了結(1/2)
巫女臉色一沉,咬破手指,以血為引:「蛇母,醒!」
雪地炸開,一條水桶粗的銀色巨蟒破雪而出,它頭頂生有肉冠,顯然是這群小蛇的母體。
與此同時,天邪鬼契約者操控陰影,數十隻影爪從四面八方向唐圓幾抓來。
唐圓兒陷入苦戰。
他瞬擊雖快,但影爪無形無質,打散了又會重組。
「圓兒師兄,攻他本體!」
唐風喊道。
他終於看明白了,影爪的攻擊範圍有限,契約者本人必須維持在二干步內。
圓兒當即反應過來,硬扛了兩道影爪的撕扯,沖向天邪鬼契約者。但銀蟒擋在了中間,巨尾橫掃。
「砰!」
圓兒被抽飛,撞斷一棵松樹,口中噴血。
「圓兒師兄!」
唐風眼睛紅了。
他怕死,怕疼,怕殺人,但他更怕看到同門死在自己面前。
那一瞬間,唐風腦中閃過很多畫面。
師父拍著他的頭說:「小風啊,你心地太軟,不適合當刺客」;師兄們切磋時總讓著他;
唐妙興門長在一次晨會上說:「唐門可以收留懦弱的人,但不會收留背棄同門的人」————
「我不是懦夫。」
唐風低聲說。
他撕開上衣,露出瘦弱的胸膛。然後,他做了所有唐門弟子都不敢輕易嘗試的事,將全身毒逆運回五臟。
毒·焚身訣!
這是唐門禁術,以自身為毒鼎,將五寶護身法完全逆轉,讓心火、肺金、腎水三在體內暴走,與毒徹底融合。
施展者會在短時間內獲得恐怖的毒爆發力,但代價是,經脈盡毀,五臟潰爛,必死無疑。
墨綠色的火焰從唐風周身毛孔噴出!他化作一個毒火人形,沖向銀蟒和天邪鬼契約者。
「死!」
毒火炸開,覆蓋方圓五丈。
銀蟒在火焰中翻滾慘叫,鱗片迅速脫落,血肉化為膿水。
天邪鬼契約者想逃,但影子被毒火點燃,火焰順著影子蔓延到他本體,瞬間將其燒成焦炭。
巫女驚恐後退,但唐風已到了她面前。
他伸出燃燒著毒火的手,按在巫女額頭上。
「唐門————唐風。」
他咧嘴笑了,笑容乾淨得像個孩子。
「請指教。」
毒火貫腦,巫女斃命。
火焰熄滅,唐風跟蹌倒地。他身上的皮膚開始潰爛,七竅流出黑血,但眼神卻很平靜。
圓兒爬過來,抱住他:「唐風!唐風!」
「圓兒師兄————我————沒給唐門丟人吧————」唐風氣若遊絲。
「沒有!沒有!」
圓兒淚流滿面:「你是英雄!唐門的英雄!」
「那就好————」唐風閉上眼,嘴角帶著笑,「告訴師父————我————不懦弱了」
他的手垂落,氣息斷絕。
圓兒仰天嘶吼,聲音悽厲如狼。
半個時辰後,唐門眾人重新匯合。
出去二十一人,回來十八人。唐風戰死,高楠重傷,韓寅、圓兒輕傷,其餘人各有損耗。
「青山洋平呢?」唐妙興問。
許新閉目感知片刻,指向西北方:「五人,往主峰方向逃了,其中兩人氣息微弱。」
張旺臉色鐵青:「追!」
眾人剛要動身,西北方向突然傳來劇烈的爆炸聲「轟!轟轟轟!」
連環爆炸,顯然埋了大量炸藥。緊接著,是沉悶的、仿佛天地傾覆的轟鳴。
唐妙興臉色一變:「雪崩!」
長白山主峰的積雪被爆炸震動,形成滔天雪浪,正以排山倒海之勢向下傾瀉。雪崩範圍覆蓋了整個西南坡,速度之快,轉眼已到眼前。
「上樹!」
唐妙興厲喝。
唐門眾人各顯神通,絮步踏雪無痕,土木流注提升速度,紛紛躍上最高的紅松。
雪浪從腳下呼嘯而過,粗壯的松樹在雪崩中如蘆葦般搖晃。
但霓虹異人竟沒有逃!
他們反而借著雪崩的掩護,從雪浪中躍出,攻擊樹上的唐門弟子。
「他們瘋了!」唐秋山驚道,「這樣他們也會被雪崩吞沒!」
「他們是死士。」
許新冷聲道,手中已捏出七枚丹噬,「門長,我來。」
「不。」
唐妙興按住他的手:「你的丹噬留著對付青山洋平。這些雜魚,我來。」
他縱身躍下,竟迎著雪崩沖向那五名死士。
一發千擊·暴雨梨花!
唐妙興周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息,無數針如風暴般席捲而出,不僅覆蓋了五名死士,更將前方傾瀉的雪浪都射出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五名死士瞬間斃命,屍體被雪崩吞沒。
但唐妙興也在漫天雪崩面前,身形下墜,眼看就要落入雪浪。
「門長!」
數道身影同時撲出。
唐文龍、陶桃、馬龍、圓兒————年輕一輩的弟子們不顧自身安危,用隱線交織成網,硬生生將唐妙興從雪崩邊緣拉了回來。
雪浪轟然衝過,將下方的一切掩埋。
待雪崩平息,長白山北麓已變了模樣。原本的針葉林被剷平大半,露出黝黑的凍土和岩石。
唐妙興站在樹梢,看著下方白茫茫的死寂,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清點人數。」
「十八人都在。」張旺道,「但力耗損嚴重,高楠需要立刻救治。」
唐妙興點頭,目光投向西北方一座裸露的山崖。山崖底部,有一個不起眼的洞口。
「青山洋平進去了。」
許新道:「他故意引發雪崩,不是為了同歸於盡,而是為了清理戰場,逼我們無法追擊—但他算錯了一點。」
「什麼?」唐秋山問。
「雪崩也掩埋了他所有退路。」
唐妙興眼中寒芒閃爍:「那座山洞,只有一個出口,也是特意給他留的葬身之地。」
他率先躍下樹梢:「走。送他最後一程。」
山洞幽深,曲折向下。岩壁上有人工開鑿的痕跡,但已覆蓋了厚厚的青苔和冰晶,顯然年代久遠。
唐門眾人魚貫而入,無聲無息。
手刺出鞘,隱線布防,毒暗蘊,即使已經勝券在握,他們依舊保持著刺客的謹慎。
洞深處傳來微弱的喘息聲。
轉過最後一個彎,前方豁然開朗,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高約十丈,穹頂有數道裂縫透下天光,故而得名:「透天窟窿」。
洞窟中央,青山洋平拄著刀站立。他身邊只剩下兩人:一個斷了一隻手的相撲手,一個半邊臉被燒毀的陰陽師。
三人背靠岩壁,已是絕境。
「青山洋平。」
唐妙興走入洞窟,聲音在空腔中迴蕩:「還記得嗎?七十多年前,你就是從這裡逃了出去。」
青山洋平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掃視四周岩壁。
那些陳舊的刀痕、焦黑的爆炸痕跡、深深刻入石縫中的手刺印記————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原來————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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