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論道說不通,貧道也略通些拳腳!(2/2)
他們經歷了那個神州陸沉的年代,深知民生艱難疾苦,在經歷心性、修為等等的考量後,張之維最終脫穎而出。
終成一代天師。
龍虎山天師,統領整個正一,道門祖庭,幾乎堪為異人界的半壁江山。
在古代,更是設羅天大醮,上至廟堂之高,驅瘟散疫;道門子弟天下奔走,下至黎民眾生,為其禳災解厄。
平時山門歸隱,戰時捨身,只為家國大義,老君背劍救蒼生,是謂道門。
至少在張之維看來,雪中世界的這個天師府,不夠格!
而被張之維這麼評價,四大天師的臉上都有點掛不住,他們都是幾十上百歲的人了,焉能被這麼一位後輩肆意評說?
趙丹坪聞言勃然色變,鬚髮皆張,一身道袍無風自動,厲聲道:「好個狂徒!我龍虎山千載傳承,四位天師坐鎮,豈容你在此指手畫腳、妄加品評!」
他霍然起身,腰間長劍嗡鳴作響,劍意凜然如寒潭秋水。殿中燭火為之搖曳,空氣驟然凝重。
趙丹霞眉頭微皺,欲要出言制止,卻被身旁趙希摶輕輕按住手腕。這位邋遢天師眼中精光閃爍,低聲道:「且看他手段。」
張之維負手而立,神色淡然:「天師動怒了?貧道不過實話實說。既然言語難通————」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間隱有紫電纏繞:「貧道也略通些拳腳。」
「好!好!好!」
趙丹坪連道三聲好,怒極反笑,「今日便讓閣下見識見識,我龍虎山正統道法,非是山野雜流可比!」
話音未落,趙丹坪身形已動。
不見他如何拔劍,一柄三尺青鋒已然在手。
劍身通體碧青,如秋水凝霜,劍尖震顫間,竟有龍吟虎嘯之聲隱現,正是龍虎山秘傳「伏魔劍」起手式。
劍光乍起,如銀河倒瀉。
一劍刺出,劍尖分化三點寒星,分取張之維眉心、咽喉、心口三處要害。
劍勢快如閃電,卻又含著道家陰陽輪轉的玄妙變化,三點劍光虛實相生,暗藏後招。
這一劍,已是江湖一流劍客畢生難及的境界。
趙丹坪眼中寒芒閃爍。他雖常居廟堂,以青詞文章得皇帝青睞,但能位列龍虎山四大天師之一,劍道修為豈是等閒?
這一劍看似簡單,實則蘊含他數十年苦修「劍訣」的精髓。
然而張之維只是靜靜站著。
直至劍尖距身前三尺,他才輕輕抬指。
「啪。」
一聲輕響,如枯枝折斷。
也不見何等磅礴氣勢,只是食中二指併攏,在虛空中輕輕一敲。
指尖所落處,正是三點劍光虛實交匯的樞紐所在。
趙丹坪臉色驟變。
他只覺劍身傳來一股難以形容的震顫之力,不是剛猛霸道的衝擊,而是綿綿密密、無窮無盡的震盪。
劍勢如潮水撞上礁石,頃刻間土崩瓦解。更可怕的是,那股震顫之力沿著劍身直透手臂,竟要震散他一身真氣!
「退!」
趙丹坪心中警鈴大作,足尖一點地面,身形暴退三丈,長劍在身前挽出七朵劍花,層層卸力,方才堪堪穩住身形。
再抬頭時,眼中已滿是驚駭。
僅僅一指!
這年輕道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劍法尚可,可惜心浮氣躁,劍意不純。」張之維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如點評後輩,「以怒御劍,失了道家清淨本意。」
「狂妄!」
趙丹坪厲喝一聲,再不敢有絲毫保留。
只見他長劍指天,周身真氣勃發,道袍獵獵作響。殿外天色竟為之一暗,雲氣匯聚,隱有風雷之聲。
「九天仙府,雷聲普化——」
趙丹坪口中誦咒,劍身之上青光大盛,一道道細密電蛇纏繞劍鋒,啪作響。他竟是以劍引雷,將龍虎山秘傳雷法融入劍招之中。
這一式,名曰「雷部真言劍」,乃是天師府不傳之秘,非嫡傳趙姓天師不可修習。劍出則雷隨,專破邪魔外道。
「斬!」
一劍劈落,青光雷芒交織成一道數丈長的劍罡,攜風雷之勢,當頭斬向張之維。
劍罡未至,殿中樑柱已吱呀作響,地面青磚寸寸龜裂。趙丹霞、趙希摶同時色變,齊齊揮袖布下真氣屏障,護住殿內器物。
面對這驚天一劍,張之維終於動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舒張,掌心向天。
沒有咒語,沒有法訣,甚至沒有真氣運轉的跡象。
只是簡簡單單一個抬手的動作。
但就在這一瞬間—
整座偏殿的空氣凝固了。
不,是整個龍虎山的氣機都為之凝滯!
雲層之上,悶雷滾滾。
那不是趙丹坪劍引的天雷,而是更高處、更遙遠、仿佛來自九霄之上的雷聲在回應著什麼。
張之維掌間,一點紫芒亮起。
初始只有豆粒大小,轉瞬間便膨脹開來,化作一團刺目耀眼的紫色雷球。雷球之中,萬千電蛇遊走,發出令人心悸的嘶鳴。
那紫雷不似凡間雷霆,其色純粹如紫晶,其質凝練如水銀,其中蘊含的毀滅氣息,讓在場三位天師同時感到頭皮發麻,那是生命面對天威時本能的恐懼!
「這、這是————」
趙希摶手中的葫蘆哐當落地,水灑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那團紫雷。
轉瞬間,張之維已輕輕推出掌心雷球。雷球離手,緩緩飄向那道斬落的青雷劍罡。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紫雷與青雷接觸的剎那,青雷劍罡被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紫雷去勢不減,徑直飄向趙丹坪0
趙丹坪瞳孔驟縮,瘋狂催動全身真氣,長劍在身前舞成一團青光,布下七七四十九重劍氣屏障。
然而無用。
紫雷所過之處,劍氣屏障層層破碎,如紙糊一般。
轉瞬間,紫雷已至趙丹坪胸前三尺。
趙丹坪面色慘白,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這一雷若中,他必將形神俱滅!
千鈞一髮之際,紫雷驟然停住。
懸停在趙丹坪心口前三寸,雷光吞吐,映得他滿臉紫芒。
張之維負手而立,淡淡道:「天師府的雷法,借的是天地之威。」
「而貧道的雷」
他抬手指天,又指指自己心口:「便是天威,便是本心。」
話音落,紫雷無聲消散,化作點點螢光,沒入虛空。
殿內一片死寂。
趙丹坪手中長劍「鐺哪」落地,他踉蹌後退兩步,跌坐在蒲團上,面如金紙,汗透重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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