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大般若 萬物生(1/2)
陸神君對於周玄的了解,也主要集中在一些風言風語上,因此他不太清楚周玄的行事作風一他每日主要鑽研佛經,也確實沒有工夫去理會周玄這等旁人。
所以,他對周玄「斗勢」很是看衰。
再加上,井國修行之中,也是有不少的鐵律,比如說「比氣勢」,誰都知道大佛正宗的「勢」
,莊嚴渾厚,若是入了其勢,便像跌落到了深海,一層又一層的巨浪,能把對手不斷的按在海底,不得片刻的喘息。
周玄再厲害,還能打破這一層鐵律?
但青羊羽卻覺得,沒有什麼不能的。
「以我平日裡的觀察吧,周上師此人,極是神妙,不可以常理觀之。」
「再不以常理觀之,難道他還能勝過天穹大佛?」
陸神君不禁又嗤笑了起來。
「你的青衣佛,有大佛氣勢,但你又知不知道————周上師有道祖的氣勢?」
青羊羽冷不丁的說了一句,講得陸神君的眉間,多了幾分憂色。
「這我倒是聽說了,天穹有風言風語,說那周玄,是得了道祖的親傳,領悟了道家無上的「溪谷真經」,但是————雖說是道祖親傳,可要彌補那般大的香火差距————」
「我看是彌補不了。」青羊羽斬釘截鐵的說道。
這話一出口,那陸神君被氣笑了。
說周玄未必會輸青衣佛的人,是青羊羽,現在說周玄的道祖親傳,彌補不了香火差距的人,也是青羊羽。
「合著好賴話都給你說了?」陸神君越聽越是一頭霧水。
青羊羽卻不由的笑道:「神君,周上師這個人,我太了解了,每每到了一些關節處,他總能給你玩點新招術,道祖的氣勢,以周上師此時的香火層次,催動起來,自然是勝不過青衣佛的,但誰又能保證,上師不會耍出一點新花樣,來個釜底抽薪呢?」
「哼————我可不信那周玄能玩出什麼花活來。」
陸神君又回到了原點,說道:「我只求你青羊一件事,那便是一周玄若是被打傷、打殘、打死,白玉京的糾起責來,你要出面,替青衣辯護辯護。」
「我座下的青衣佛,沒毛病。」
「行、行、行,你青衣佛沒毛病,我作證。」青羊羽說道:「滿意了嗎?」
「滿意了。」陸神君極寵信青衣佛,他大老遠的來一趟長生宮,並不是因為周玄。
周玄的死活,也與他無甚關係。
他來此宮,就是為了提前和青羊羽通個氣,出了事,把青衣佛擇出去便好。
「行了,事情辦妥,青羊,你別忘了我們的約定,若是你事後反悔,我脾氣可是很暴躁的。」
陸神君說完,便凝出了一面火牆,閃身要走,青羊羽,卻喊住了陸神君:「神君大人,先莫著急走。」
「還要作甚?」陸神君問道。
青羊羽說道:「老陸啊,你說你大老遠的來一趟,也不尋點樂子就走,多耽誤工夫?」
「以為我跟你似的,天天尋歡作樂?我要回宮誦讀佛經的,今日的晨課還沒做。」
「你這一生,殺過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殺生太多,修佛沒前途。」
青羊哂笑道:「不如找個樂子,現在,咱們就有一個現成的樂子。」
「說說看。」陸神君想瞧瞧青羊羽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便問道。
「周上師與青衣佛斗勢,凡人之軀,試圖挑落神明,這場架,頗有些看點。」
「一場青衣必贏的爭鬥,看點在哪兒?」陸神君依然還是相信自己旗下的大佛,必然可以碾壓周玄。
青羊羽堆笑的從自己的秘境裡,取出了一枚碧綠的丹藥。
這丹藥,如同一枚蟲卵,外殼晶瑩便不提了,而內部,有一隻青色的蚱蜢,在緩緩的爬行著,時不時的,還要口器大動,嘯叫兩聲。
「瞧瞧,這是我的碧蟲丹,算我本命的丹藥了,我要與你賭上一賭。」
青羊羽讓笑著說道。
「你願意賭上蟲丹?你押周玄贏?」
陸神君臉色微變,要知道,蟲丹,和人丹、氣丹皆不一樣天火族人的秘境之中,都歇了一隻蟲子。
這隻蟲子隨著宿主道行的攀升,便會長大,也會衍生出許多神異來,而且,每隔一些年頭,便會產下一枚丹卵來,稱為蟲丹。
蟲丹對於蟲主而言,服用下去,自然能增道行,但更重要的是,在生死關頭,若是將這蟲丹服下,蟲主會爆發出一些特殊的神通。
蟲丹既能增道行,又能在關鍵時刻保命,所以它的價值,自然不用多說。
「這麼珍貴的蟲丹,你竟然用來押周玄贏?」
陸神君又問道。
「那當然了,周上師是我提拔的人才,也算我們長生宮的人,本宮主自然要支持本宮的青年才俊,不然支持你的青衣佛啊?」
青羊羽又說道。
「唉呀,青羊宮主,我真是搞不懂你了。」
陸神君的手,也在自己的秘境裡掏摸,掏出了一枚赤色的蟲丹。
他將赤蟲丹握在手中,勸慰著青羊羽:「青羊宮主,我勸你還是想明白些,這蟲丹得來不容易」
口「我都不心疼,神君就別心疼了,我們各自添上了大彩頭,瞧斗勢瞧得才入戲,瞧得才精彩,這才有樂子呢。」
「行,行,行,依著你。」
陸神君一副輕鬆的模樣,說道:「唉呀,連一滴汗都不用出,便能收穫青羊宮主一粒蟲丹,天底下竟有這等好事。」
青羊羽諱莫如深的笑了笑,中指豎在了唇邊,陶醉一般的說道:「噓!神君,別講話了,好戲馬上要開場了。」
他說完,便閉上了眼睛,似乎在用靈魂感受著周玄、青衣佛之間的勢斗。
青衣佛的法相,已經巍峨無比,高聳人云。
法相吞噬了青衣佛用佛氣繪出來的大江、山峰、雲彩,將氣勢已經養得飽滿。
它那詭異的面容里,哪裡還有佛的慈悲,有的只是如地獄惡鬼一般的嗜血與貪婪。
長生教主右手持住了鼓,他現在有些汗流浹背,那青衣的大佛法相的氣勢,他已經瞭然於心。
這等法相,便是他出手全力抵扛,怕也勝算不大,何況是周玄。
「教主,咱們倆出手嗎?」
天殘僧偷摸的問道。
目前,周玄的法相併沒有離體,法相與人合一一若是被那青衣法相破勢,那是連法相帶人,都要被重創。
「當然要出手,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長生教主說道:「若只是單純的斗勢,那還好說,但現在周上師性命都要受到損害,咱們兩人若是旁觀,事後白玉京的人找上來了,你我————皆為階下囚啊。」
一個頂級的丹師,兩個神明級,白玉京怎麼選,那還用說?
「那等青衣法相一擊之時,我們一同扛下法相。」
天殘僧說道。
「當然。」
長生教主不禁的望了望那高聳的佛像,堅決的點了點頭。
「周上師,我的青衣法相,便讓你開開眼,讓你好生瞧瞧,什麼才叫井國最強的氣勢。」
那青衣佛,佛勢已經蓄滿,便朝著周玄一指,青衣法相,朝著周玄邁去,每走一步,地動山搖但周玄卻始終視若無睹,他低著頭,瞧著周家班的黃沙場院。
「周上師怎麼還愣著了?」
天殘僧邊說,邊要脫去自己那殘破的襲裝,施出自己的本領來,長生教主卻將他一把拉住,說道:「禿驢,瞧瞧地上。」
「地上?」
天殘僧低頭一瞧,便發現整個周家班的場院裡,蒸騰出了紫色的氣息。
「道祖紫氣?」
長生教主活的年份大,對很多奇異的事情,自然也有自己的見地,他不但瞧見了滿場院都是道家的紫氣,他還瞧見了那周家班沙場上,盛開的各種小花。
紫的、紅的、粉的、白的————不一而足,襯得整個周家班的里,奼紫嫣紅,花的種類也不少,各式各樣的花,構建成了一個花的海洋。
「這紫氣出,萬物生,周上師的本事,這般絢爛?」
「這還不算什麼。」
長生教主仰頭望著天,便瞧見朗朗晴日的天空里,同樣也流動著紫氣,在紫氣的掩映下,憑空出現了無數的星辰,那些星辰,如同白雲蒼狗,變幻莫測,教主與天殘僧共同仰望之時,總覺得自己已經瞧見了整座無垠的星空。
無垠星空,萬千花海,都有了生命一般,花朵在輕搖,星空的群星周圍的光暈,一會兒擴大,然後一會兒又緩緩的縮小。
它們變幻的節奏,與周玄呼吸的節奏一模一樣。
「宇宙太大,花兒也太大,若是化成水滴,在我掌間流動,便端的是精緻巧妙。」
周玄的話,明明是輕聲的嘆息,與那些踏青的遊人一般一感慨那些花兒還能不能開得艷一點點、陽光還能不能和煦一點————
但他的話,響動雖然不大,卻像極了不可反抗的意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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