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紅蓮悟道(1/2)
井國三個方位上,都有大量的積雲在滾動,而且顏色不一,這已經是算天降異象了。
不過,由於此時的三陣積雲之於蓮花寺,還稍顯遙遠,站在蓮花寺內,哪怕是極目遠眺,也不過是能眺望到三團不太顯眼的光暈罷了。
因此,蓮花寺範圍里的人,都還沒有察覺到那陣「此生僅見」的超級異象。
金身奴的古佛巨像,俯瞰著大地,細細的欣賞著那團泛著火紅的蓮花。
蓮花的四周,瀰漫著氤氳的白色氣霧,那霧內,還有許多圖案一幾乎都是儺戲草頭神的樣貌,「周玄此時是儺神之影,而構建著他身軀的那些草頭神的神影,已經有不少被煉化了。」
金身奴得意洋洋,閉目嗅著那團霧氣產生的芬芳,他不由的陶醉著說道:「好厚重的靈氣,這周玄,便是煉丹的天材地寶,井國什麼人丹、氣丹,哪能比得上他這一顆玄丹!」
「雪原府有了他這枚丹藥,說不得要香火層次大增,一躍成為九府之中,最強大的府城。」
其餘四奴,也都一個個的展笑開顏。
唯有持珠奴,在曾經的歲月里,他與厲鬼奴最為要好,現在厲鬼奴已死,周玄即將被煉化成丹,他情緒最為繁雜,「厲鬼啊厲鬼,你的仇,我們算給你報了。」
「只可惜,奴主最開始沒有將那周玄放在眼中,若是我們第一時間,便凝造出古佛鏡像,你何至死去?古佛的鏡像,又何至於被削弱?」
古佛的鏡像,原本由六奴所成,此時,少去了一奴,也是有影響。
若是六奴合凝的鏡像,可以承繼到古佛的三樁手印,而如今,卻少了一樁。
「不過,少了一樁就少了一樁吧,只要兩大手印,古佛鏡像,亦可以橫掃如今敗落的井國了。」
持珠奴如此想道————
「小先生,還不需要我出手嗎?」
「大先生,還不放丹子出來,熄滅這一爐子熊熊烈焰嗎?」
巫神、白鹿方士,都有辦法解決掉這一爐紅蓮業火,但周玄的拗勁兒似乎上來了,他們倆的方法,一個也沒採用,急得兩人都有些焦燥。
白鹿方士是干著急,而巫神似乎在下某種決心一不顧周玄的反對,強行出手,撲滅那團紅蓮。
他此時已有意動,但也僅僅是意動,對於周玄的脾氣,巫神也是很了解的—這位明江府的大先生,凡是認定的事情,便是九條神牛,也拉不回來。
若是不顧不理周玄的想法,貿然救人,只怕周玄不但不會感激,相反心中還會生出嫌隙來。
巫神已經選中了周玄,作為佛國來犯時的井國主心骨,此時只因一場貿然的營救,搞得雙方反目,實在是划不來。
巫神望著紅蓮之內的景象,沉默了數個瞬息後,還是強壓住了救人的欲望。
「還沒到最後一刻。」
巫神在提醒著自己。
這一朵巨大紅蓮,煉化周玄也是有其規則—一它會先去煉製周玄巨相之內的草頭神。
在這些草頭神沒有盡數煉完之前,紅蓮業火,傷不到周玄分毫。
「既然還沒逼近底線,那我就該相信這位小先生。」
巫神此時,才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他選擇繼續相信周玄,一直相信到所有草頭神被煉化的那一刻。
若是所有草頭神,都成了爐中的丹藥,那火蓮將要傷及周玄時,他再出手,也並不算遲。
「罷了,由著那小先生再任性一次。」
巫神這位井國從來說一不二的天尊,今日竟像一塊被狂風撼動了的磐石,難得的為了周玄,讓了些許的路徑出來。
火蓮之內,再無過多的人聲,所有的聲音,不外乎那朵蓮花里的烈火灼燒之聲,然後便是那些草頭神,化成了丹藥時的「窸窸窣窣」的動靜,周玄則一語不發,他甚至將火與丹的動靜,當成了有助于思考的白噪音,不斷的緊盯著那九幅面具。
「這九幅面具,來得有些突兀。」
這是周玄的心中所想。
他也不是第一次駕馭儺神的力量了。
曾經在彭家鎮中,周玄回到了三百年前,儺神、血井,同時落降到了他的體內,他細細的回憶著那一次的「儺神落降」,他分辨得很清楚,那一次,他的周圍,並沒有那九副面具。
上一次沒有,而這一次有,周玄覺得,這絕非偶然。
他開始了更深層次的思考,」儺神是古老天神,井國之中,一共有九尊古老天神。」
周玄曾經聽過雲子良的神秘學普及,他知道,那九尊天神級,各自掌握了一條完整的井國法則。
後晉升的那些天神級,能成為天神級,也是因為學習到了完整的法則。
比如說香火道士,從這位道士寥寥的幾次出手來看,周玄認定他掌握了完整的星辰法則。
而儺神,掌握的則是完整的命運法則。
既然如此,那他承繼了儺神的力量之後,也只會繼承到兩樣本事—儺神那臻於完美的戰鬥身軀,以及命運法則。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成為了儺戲之影的周玄,都不應該有那九幅面具。
「那九幅面具,其中有兩副黯淡,七副瀰漫著神光,這分明對應的是我的香火層次,再從那七幅面具上的油彩來看,第一副便是風度翩翩的說書人,第二副上則印刻著各類刺青,第三副則繪著龍爪,對應尋龍,第四副上則描了數十枚的占卜銅錢,對應遁甲————」
七幅面具,每一幅對應周玄走過的香火堂口。
所以,周玄覺得,這七幅面具,便代表著他自己的力量,這一樁事體,他認為,很不尋常。
成為儺神之影,本就是通過周家儺戲,打開了平水府的力量源泉,再由周伶衣主持、周家祖樹作為媒介,將那平水府藏於大山中的力量,傳導給了周玄。
「儺神的力量極其磅礴,我的香火之力,自然是極微弱的,為何我顯相成了儺神之影后,我的七副面具,竟然也顯相了?」
周玄凝望著面具,更加仔細的盯瞧了起來,他越發的瞧得深邃,漸漸的,他的心神,竟然不自禁的鑽進了面具之內,此時他瞧的面具,自然是「說書人」面具,說書人,是周玄走過的第一個堂口,也是在他井國揚名的重中之重,或許在井國的範圍里,知道他周玄是刺青、尋龍、遁甲的人,也有許多,但他走過的堂口裡,最廣為人知的堂口,一定是說書人。
井國九府,誰還能不知道,大先生周玄,僅憑兩場說書,便重建了那個災後破敗的明江府。
如今,明江府能再重現曾經「夜明江」的風華,與周玄的講書,脫不離關係。
當周玄的心神,進入了那副面具之後,他便瞧見了一副幻象一一一方廣闊、喜慶的紅色舞台上,站著一個穿著儺服長袍的人。
井國的儺,雖然不是巫之源頭,但也是巫教之中,極其重要的主脈之一。
因此,儺服長袍,與巫人的巫薩之服,有許多相似的元素,袍服之上,有諸多凶獸、惡鬼的雲紋,但襯托著這些凶物的,卻是曼妙的花花草草。
巫人,比起敬鬼拜神來說,他們更加敬畏多姿多彩的大自然。
那個穿儺服長袍的人,雖然帶著儺面,但瞧身形、姿態,與周玄一模一樣。
舞台之上的「周玄」,動也不動,仿佛是一張靜物畫。
周玄瞧著自己的「畫像」,更是想入非非,現實的記憶,不斷在他的心頭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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