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兵臨城下(1/2)
輪轉寺的眾僧,在聽取了周玄的命令後,便一個接著一個的捧起了油亮的牛角,嗡嗡的吹了起來。
這些牛角的號聲,在寺內不斷的聚攏在了一起,直到完全的合攏後,才如同滾雷一般,朝著山門外滾落了出去,再然後,便是在冰雪之中,不斷的掠過地皮,將寺里的廟聲,傳徹了雪原府的每一個角落。
這便是請古佛之奴的號角,不久之後,身著華麗衣裳的寧金隆巴,便出現在了佛堂之內,他端的是喜氣洋洋。
「金佛,今日,便是我們六大家族,報效多年來輪轉禪寺對我等照顧恩情的時候了。」
「六大佛奴齊出,去了平水府,畢然能幫——」寧金隆巴,看向了龜山道人,鞠躬說道:「幫大先生,建出了那一片浩瀚的佛海來。
如今的龜山道人,在舉手投足之間,頗有周玄那般風輕雲淡之感了他揮了揮袍袖,說道:「佛奴還未現身,你們雪原府講的話,我還不能全信。」
「快了,快了——號角聲響起,便是佛奴出世的時候了。」
寧金隆巴瞥了一眼「周玄」,他是真不知道,這般年紀輕輕的小先生,為何可以在藏龍臥虎的井國,混得風生水起。
「怕是只有二十出頭。」
寧金對著「周玄」好一陣打量,而那轉輪寺外,忽然捲起了一陣狂風,風勢越來越大,講那齊至大腿深的厚雪,猛的掀了起來,一道數百丈高的雪牆,便衝著周玄等人,壓攏了過來。
直到雪牆抵達了佛贊天宮的門前時,雪已經不再是牆,而是一座奇高無比的山峰。
這山峰,山溝、山腳、山腰、山巔——等等,一應俱全。
按照周玄的視角來看,這座山,無非是將大雪山的規模縮小了數倍而已。
儘管已是縮小了許多,但是一依舊有巍峨的感覺。
「古佛在大雪山悟道,而六大佛奴,便是古佛挑選出的六個人間行走。」
周玄正琢磨著呢,那座雪山里,便顯出了六道金色光芒。
光芒極盛,而且極有佛力,凡是被那些光芒籠罩住的地方,便能聞聽到一股宏亮的梵音。
這等梵音里,聽不到一絲一毫的妖邪氣質,儘是佛家正宗光明意味。
在梵音的繚繞下,輪轉寺的諸多僧人都原地盤坐了下來,不斷的誦著經文,對於這些僧人來說,難得有這麼一次經歷,在如此曼妙的經文之中修行,他們自然格外的珍惜,周玄並沒有誦經,畢竟波巴也沒有誦經。
隨著梵音愈演愈烈,終於,那座雪山的外殼,也被層層剝去,露出了六個巨大的洞窟。
每一個窟中,便坐著一尊佛奴,周玄抬眼望去,只瞧見,這六個佛奴,形貌、樣子,千差萬別,而他們每一個人的佛器,也不盡相同。
有一尊佛奴,手裡托著一卷經書,時而默念,時而搖頭,不像和尚,倒像一個老學究。
有一尊佛奴,手中著捧著一串佛珠,那佛珠,每一顆珠粒都飽滿油亮,在烈陽下,熠熠生輝,還有手持一根樹枝的、手裡捧著厲鬼面具的、以及一位身穿五彩霓裳的,寧金隆巴,盡著地主之誼,跟龜山道人介紹著,說道:「大先生,這六大佛奴,個個都是古佛的人間行走,在古佛於人間布道之時,他們六人,便幫忙執著古佛法器,那位手托經書之人,便稱為古經奴,那位手裡捧著寶珠的,稱為持珠奴,那披掛著五彩霓裳之奴,稱為袈裟奴——」
那寧金隆巴在孜孜不倦介紹著的時候,周玄的目光,則被雪山山巔上的佛奴吸引。
這一尊佛奴,並沒有持住任何的法器,他的身軀破爛不堪,滿是鼓鼓脹脹的濃瘡,那些腐爛的瘡里,流著濃稠的濁臭液體,散發著極其令人作嘔的味道,但就是這麼一尊佛奴,波巴瞧向他的時候,眼神里充滿了敬意。
「波巴這般尊敬,加上這佛奴又居於雪山之頂,不用多說,他必然就是那位奴主。」
周玄故意裝作不知曉的樣子,小聲的問波巴:「師兄,那個爛肉佛奴,也配稱佛奴嘛,好腥臭的味道——能熏我一跟頭。」
「誒,師弟,莫要打誑語,這位渾身糟爛的奴,便是這六人的奴主,他叫金身奴。」
波巴怕周玄又胡亂說話,衝撞到那六大佛奴,便再次說道:「那五位持佛器的,若是獻出手中的佛器,祭祀那金身奴,便能喚出古佛來。」
「還能喚得出古佛?是法相嘛?」
「是,是古佛的鏡象,也可以稱為投影。」
波巴說道:「別看只是鏡象,卻是極其的厲害。」
「有多厲害?」周玄又問。
「額——具體的嘛——我也不知道。」波巴坦誠說道:「他們也未曾出過手,我怎知他們抵達了何種層次?
總之,你只要相信,整個井國人間,怕是沒有那麼幾個人,能斗過得那尊古佛鏡象。」
波巴跟周玄講完了話,便低著頭,虔誠的朝著那六大佛奴,行了一道佛禮:「轉輪寺金佛波巴,覲見古佛之奴。」
五個佛奴只是微微點頭,算是回禮,而金身奴則微笑說道:「我佛慈悲,我等來此處,便是要去那平水府,破了那「閻浮提空間」,我等多年來,一直遵循著古佛之法,心藏大慈悲,佛國欺辱我們井國,我等便要替井國,討回一個公道來。」
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的,周玄要不是早知道這六個佛奴和波巴已經勾結在了一起,他估計還真以為這六大佛奴是什麼好鳥兒呢?
接著,金身奴又看向了龜山道人,問道:「明江府大先生,你是儺神弟子,也得了道祖真傳,想來是見過些世面的,我們六位師兄弟,佛氣是否盎然?」
龜山道人微微頷首,開了摺扇,說道:「不錯,不錯,有你們這些前輩大佛在,那閻浮提,插翅難逃。」
「事不宜遲,還請大先生帶路,我等後頭跟上,開拔平水府。」
「好說,我與你等,前去引路。」
那龜山道人話音才落,只見他收了扇子,喊了一聲:「起轎。」
他一旁的長生教主、天殘僧、青衣佛三尊神明,當即各自揮出一團雲霧。
雲霧成了一頂白色的轎子,將那龜山道人給顫悠悠的抬了起來。
接著,三尊神明,便充當了轎夫,各自舉起了一隻手,托著龜山道人離去。
「這平水府的大先生,真能擺譜啊。」
波巴咬牙切齒的說道。
寧金隆巴則心生羨慕之感,暗暗說道:「神明抬轎,我哪天能混到這個份上,也不枉此生了。」
而那六尊佛奴,則是紛紛閉上了雙目,再次化作了冬日的凜風,朝著平水府的方向飄去。
「想不到啊,他們幾個想得還真周到。」
對於龜山道人的擺譜,周玄並不認為是擺譜,而是隱藏。
龜山道人的香火層次不高,也不會那「人間極速」的神通,他若是要親自帶路,必然會在六大佛奴面前露餡,但他讓三尊神明抬著便不一樣了,即不用顯出自己的真本事來,又能給自己拔高一些逼格。
這「神明抬轎」的逼格刷起來了,六大佛奴也不會認為轎上的周玄,是個假貨、贗品。
「師兄,那咱們?」周玄問波巴。
「我們——我們自然也是跟上。」
波巴見「周玄」已經走遠,便對那寧金隆巴說道:「隆巴老爺,你也把六大家族的精銳,全部叫上,跟著六大佛奴,一起入平水府。」
他講到了此處後,又說道:「今日,我們斬掉周玄之後,再觀摩觀摩形勢。」
「周玄都殺了,咱們把那趙無崖搶過來就完了呀,還要觀摩什麼形勢?」
寧金隆巴不明所以。
波巴卻說道:「隆巴老爺,你糊塗啊,六大佛奴,這等井國絕頂的戰力,好不容易請出來一趟,不得收收本錢嘛?
我們好生觀察,若是周家的儺神甦醒,我們便打道回府,若是周家的儺神,甦醒不了,平水府那般富庶,全不似我們雪原府貧窮,那咱們不得搶搶那偌大的府城?」
這波巴一席話,倒是驚醒了寧金隆巴。
「說得好,金佛,既然佛奴入了府,那要不好好的劫掠一番,還真對不起這些老祖宗的一身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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