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白骨和尚(1/2)
周玄見畫家沉思著刀痕,他會心一笑:到底是給他折磨到了。
他沒有功夫陪畫家研究這副前世的名畫,輕叩了叩茶桌,說道:「先把書還給我。」
畫家沉浸在畫裡,腦子沒功夫想別的,行為舉止瞧上去,像是單純的本能反應——依稀聽到周玄找他要書,機械的拉開抽屜,然後手一頓摸索,好不容易摸到了書,遞給了周玄。
「記得三次出手。」
周玄提醒了一句。
畫家「嗯」了一聲,也不知道聽沒聽清楚。
「我們先走。」周玄拿過書,又催著喝茶的古玲。
古玲放下茶盞,跟畫家道別:「畫司辰,我們先走了?」
畫家思想都泡在畫裡,這次是完全沒聽見古玲的話,跟中了邪似的。
「玲子別喊了,畫老頭這種人我太了解了,一見了搞不懂的畫,跟得了癔症似的,你沒打斷他的思路,他不理你,你要真打斷了,他能站起來咬人。」
周玄勸古玲走,
沒招,古玲只好跟著周玄要出門而去,
倆人剛剛要下樓,畫家卻突然回過神來,喊住周玄:「小兄弟,先別走。」
「咋了,要反悔啊?」
「不,不,不,我老畫別的本事沒有,但一口唾沫一口釘,絕做不出反悔的下作事來。」
畫家將「一刀畫」擱下,問周玄:「只是有一件事情,我自己實在是琢磨不明白,感覺身在險峰,不見群山,需要小兄弟這樣的明眼人,幫忙點撥點撥。」
「你說說你的困局在哪兒?」
周玄抱著「金牌售後」的態度,要幫畫家指點迷津……當然……指點的想法很殷勤,但到底能不能指點成功,那就兩碼事了,
但至少,哥們努力了。
「小兄弟,你看啊,畫紙可以看成是單獨存在的空間,刀痕縫隙之中,也可以看成是另外一層空間,我稱他為刀縫空間,
假設我從畫紙空間中,通過移動到刀痕處,進入刀縫空間之後,如何在不原路返回的情況下,再度觸碰到畫紙空間?」
畫家虔誠的詢問,
但講得有些繞,
周玄拿起了畫紙,先努力把畫家的理念搞懂,他拿了「一刀畫」,問:「我舉個例子,你看我講得對不對。」
他把畫遞給了古玲,讓她雙手將畫紙展開,與地面平行。
接著,周玄右手伸進了刀縫中,問畫家:「畫老頭,我右手已經伸進去,你是問我,怎麼在不原路返回的情況下,用右手觸碰到畫紙的正面,對吧?」
「是這個意思。」
「那多簡單啊。」
周玄收回了右手,將骨牙招出,在畫紙刀痕的旁邊,又劃出了第二條一尺長的刀痕。
然後,他的右手整條手臂,伸進了第一條刀痕後,手肘彎曲,手掌朝自己抓來的方向,穿過了第二條刀痕,再將手腕旋轉,手掌便觸碰到了畫紙的正面。
「額……?」
「你這天天畫畫,腦筋都不會急轉彎了。」
周玄將手臂收回,把「兩刀畫」放在了桌子上後,拉著古玲出門。
「小兄弟,往後有時間經常來茶樓坐坐,你是個妙人。」
「有時間再說。」周玄揚了揚手,
「哦,我還忘了件事。」
畫家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骨牌,朝著周玄的方向一扔,骨牌飛到周玄身前懸浮。
骨牌的正面,雕了一副畫卷,彰顯著牌主的身份。
「需要我出手的時候,捏碎骨牌,我必然會到。」
「多謝。」
作為骨牌收集者的周玄,抓過了骨牌,放進了兜里,朝著畫家抱了抱拳,便與古玲大步離開了。
……
「妙人啊,太妙了。」
等周玄與古玲離開,茶樓里又恢復了寂靜。
畫家重新望向了畫,手指一勾,畫紙懸浮展開後,他學著周玄的樣子,將右手伸進了第一刀縫裡,然後肘臂彎曲,手掌便朝著自己抓來。
「將現實空間感受成一張紙,撕裂一條縫隙,便能進入其餘的空間,撕裂兩條縫隙,便能折返回來。」
畫家念動「道焱神咒」,左右手各自在前方點燃了兩團火。
一道火飛向了屋外,然後以極其迅猛的速度,現身在骨老廟前,
一道火則在茶樓之中。
兩團火定下了位置後,畫家通過感受,實實在在的將現實空間看成了一塊平面。
「撕裂。」
畫家雙手五指成爪,那兩團火在他的催動下,快速延伸,將周圍的空間,撕裂出了一條一丈長的裂縫。
畫家感應裂縫已經生成,逕自走進了他前方的裂縫中,
十幾秒後,他便從骨老廟前的裂縫中走了出來。
「終於弄懂了空間法則的皮毛。」
骨老廟與白羽茶樓相隔數十公里,畫家從現實空間走入另外一層空間後,前方的空間迅速收縮,兩條縫隙之間的距離變得極短。
數十公里的距離,竟然只用十幾秒便能走完。
若是他與對手的距離不是數十公里,而是數百米,他可以瞬間走到對手的身前、身後、頭頂上……
「掌握小部分的空間法則之後,既能千里營救,又能瞬移殺敵,道者,儘管降臨吧,你若敢動天神之火,我讓你永墮牧魂城。」
畫家仰頭望向了天空中那盞如豆般微弱的火,又凝望著碧空如洗的天穹,自信滿滿的說道。
作為骨老會第一神職的畫家,自然知道天神之火的點燃,意味著明江府將會迎來天神時代,哪怕京城的玄門大家,推演出不久的未來,亂世將至,那明江府也不怕。
明江府有了新的主人、新的保護之神,亂世之中,依然能夠護得了一府周全。
不過,天神之火還很弱,意味著最危險的時代將會來臨,
天穹之上的神明級,會趁著天神孱弱之時,再次將天神打入沉睡的狀態。
……
入夜,雲子良又在鼓搗唱機,呂明坤則和翠姐、木華、小福子,下著「四國骨老棋」。
這是周玄給他們改的小遊戲,原版是「四國軍棋」,為了加強代入感,周玄將「司令」換成了天神,將「軍長」、「師長」等等,換成了骨老會的神職。
別說,效果顯著,
四人玩得很歡樂。
周玄則坐在二樓的躺椅上,一邊喝著茶水,一邊琢磨著洗冤籙的新符經。
今天從圖書館裡新搜羅到的符經,除了補全整本的《血井悟道經》外,另外一篇符經也在洗冤籙上,出現了名字。
周玄已經總結出了符經的一個小規律——當一篇符經出現大半的時候,洗冤籙便會給出標題。
新符經的標題是《神絲登仙經》,神絲登仙,講的便是道者。
「神明難降,以道者為侍從,道者,無香無火之人,
人間半神之上者,死後由神絲牽引,升入天穹,引五雷、電閃,斬其魂魄,洗其意識,拔其香火,製成道屍。
若神明有令,則以神絲牽引,將道屍垂於人間。
道屍入凡,隨機引一炷香火入身,至此,道屍成為道者。
道者於人間行走,以凡人為食,增添其香火,開啟登仙之途。
上士七日登仙,中士三十日登仙,下士三月登仙。」
周玄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來被神絲牽到天上去的屍體叫道屍,道屍降臨人間之後,才叫道者。
這道者並不是降臨便有七、八炷香火,他和凡人一樣,也是需要攢香火的。
他們生前是香火極高的人,再燒香火自然速度極快。
只是他們攢香火的方式很殘忍,以人為食。
周玄先收起了洗冤籙,去到樓下,詢問雲子良:「老雲,到底什麼叫登仙?」
「看你說的是廣義的還是狹義的了。」
「你一起說說。」
雲子良將擦完唱機的棉布放到一旁,對周玄說:「廣義的登仙嘛,就是指踏上走陰拜神之路,這便是登仙,狹義的嘛,指登到八炷香以上,八炷香的神通,說是個小神仙,也不為過了。」
「那我知道了,道者並不是降臨人間便有七、八炷香。」
周玄將自己從符經里的內容講給雲子良聽。
「上士七日登仙,中士三十日登仙,下士三月登仙……以人為食……道者的香火原來是這麼來的?原來道者里也分三六九等。」
雲子良琢磨一陣後,又問周玄:「你小子從哪裡聽來的這話?」
「我悟出來的。」
「……」雲子良。
雲子良聽得直皺眉:「你一個二炷香,天天不是悟這個就是悟那個,有完沒完了?
二炷香能悟這麼多,等你四炷香,豈不是要飛天當神仙。」
「僥倖,僥倖。」周玄笑著說。
「先不提僥不僥倖,我可跟你說,如果道者是以前我們認為的那樣,下凡便有七、八炷香火,那還好辦些,
若是下凡時無香無火,然後在七天、三十天後成了七、八炷香,反而難辦了……奶奶的,怪不得神明老讓道者辦髒事呢,真缺德。」
「有說法?」
「當然了。」雲子良解釋道:「每個州府,都有監測用的法器、法陣,法陣嘛,類似一個倒扣的碗,扣在州府的地界上,法器則懸掛於各個交通要塞上,
若是一個香火超高的人入府,不管他是怎麼入的,都會被監測到,比如說明江府,法器法陣的監測力度極嚴,超過六炷香便會測到,整個明江府的高手會立刻集結,對付道者。」
周玄明白了,說道:「但是道者降臨時無香無火,法陣法器便監管不到,他們可以悄無聲息的進入明江府,然後在府內迅速登仙。」
「是啊,你說神明缺德不缺德,養了一群這樣的怪物,無香火落降,還以人為食。」雲子良右手指天,說道:「道者要是這般古怪,天上的火,怕是旺不起來喲。」
「總有辦法的。」
周玄決定明天將「神絲登仙經」教給李乘風,讓骨老會提前布防道者,天上的火可一定不能滅,那關係到他的「自然法則」。
回了二樓,周玄又翻開洗冤籙,去看全篇的《血井悟道經》,
今日悟道經新增的內容,無非是教周玄怎麼開啟血井通道,以及血井內的時間規則,以及如何錨定要去到的地點與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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