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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骨老歌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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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桌的盡頭處,是一個紅色台子。

台上,舞女們穿著類似「草裙」的服裝,皮鞋,跳著踢踏舞。

那大腿,

真長,

真白,

看得老雲眼睛很生氣,不停的罵「有傷風化,成何體統」。

罵歸罵,那雙老眼是一點不往別處瞟。

在一一看無一錯版本!

舞台中央,則是一個穿著黑色旗袍,帶著絲巾的歌伶,眼裡風情萬種,緩緩扭動著腰肢,歌喉甜美中還帶著些許的野性,很抓人耳朵。

「玫瑰玫瑰刺兒尖~來日風雨來摧毀~毀不了並蒂連理~玫瑰玫瑰我愛你……」

「這歌唱得很好聽。」

周玄其實想說,歌好聽,舞跳得也好看,那大腿搖得晃眼睛。

「當然好聽了,這歌星是明江府數得上號的……除了百樂門的歌后,誰能跟她比?」

司玉兒又湊到周玄耳邊說:「她還是骨老呢。」

「骨老會出學者我知道,咋還出歌星?」

「就是白管家給你介紹的生意——古玲。」司玉兒說道:「這位姐姐,既是骨老,又是歌星,很多大老闆都是他的歌迷。」

別說大老闆了,

咱桌上這不就有一位——老雲,他聽歌聽得直搖晃腦袋,沉迷了。

等一曲《玫瑰玫瑰我愛你》終了,雲子良還嘆著氣,

「我祖上可憐啊,他玩過見過什麼啊,這兒才叫好玩、好景、好歌呢。」

「老雲,你少去麻將館給人送錢,兩三天牌費攢一攢,就能來這兒聽曲啦。」

五師兄嘲諷著雲子良。

「我那是送錢嗎?我那是去交流牌技!」

「交流得是有贏有輸,你贏過沒?」

五師兄火力全開,貼臉開大。

「我……我……」

雲子良支吾了一陣,又是「輸贏不重要,快樂才重要」,又是「先胖不算胖,後胖壓塌炕」等等讓人聽不懂的心靈雞湯。

引得眾人鬨笑。

「感謝諸位大老闆捧場,慈善酒會為慈善,今晚請大老闆們千萬要慷慨解囊,為西月鎮的洪災送上關懷。」

古玲說完,朝台下大大方方的鞠了一躬。

「咱們也得捐錢。」

雲子良像被洗了腦似的。

「捐啊,捐完下個月的牌費就沒了。」周玄說道。

「那就……不捐了。」

周玄會心一笑,老雲還是沒有徹底沉迷,多少還有點理智。

古玲演出完,便去給每桌的大老闆敬酒,一直敬到司銘那一桌的時候。

司銘先起身朝著周玄的方向打了打招呼,然後才跟古玲說:「那位,就是小先生。」

「謝謝司堂主的引薦。」

古玲沒有再與其餘的大老闆敬酒,徑直走到了周玄跟前,嫵媚一笑,說:「小先生,聽司銘堂主介紹過你,說你懂刺青。」

「略懂。」

周玄舉起酒杯,和古玲碰了碰杯子,

兩人分別抿了一口酒,古玲順勢坐在空椅子上,側著身,似帶撒嬌的說道:「小先生,你可要幫幫我。」

這種嬌滴滴的語氣,氣得司玉兒扭頭,她最煩這種娘們嘰嘰的女人。

其餘的大老闆也氣得不行,

憑什麼?

憑什麼我們又捐錢,又籌錢辦酒會,想和古玲喝杯酒都那麼難,那年輕的小子,竟然能讓古玲作陪?

還有沒有王法!

但在座的都知道古玲是骨老,也只敢私下裡發發牢騷,真讓他們去把古玲從周玄桌上揪走,他們可沒那膽子。

……

「古小姐,你說說你的情況。」

「我是骨老,相信小先生是知道的。」

「繼續。」

「我信奉痛苦與災厄之神,每日都要讓自己承受極大的痛苦,但是……我的痛感忽然消失了。」

古玲抓過桌上的筷子,狠狠朝著大腿刺去。

噗!

一聲啞響,

筷子已經捅穿了大腿,但古玲的表情,卻絲毫沒有變化,像捅得不是自己的腿。

「痛感完全消失?」

「嗯。」

古玲拔出了筷子,她大腿處的貫穿傷,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皮膚光滑白嫩,一點都不像剛剛遭遇過折磨。

「小先生,我們骨老攢香火,靠的就是痛苦,讓身體遭遇越大的痛苦,香火便攢得快。」

周玄暗暗說道,合著骨老都是自虐狂?但李乘風好像沒有自虐過。

「身體沒了痛感,我便攢不出香火了。」

古玲的目光喪了起來。

「攢不出香火,似乎也不算什麼大事。」周玄笑著說:「古小姐歌唱得那麼好,當歌星也蠻好。」

香火就算不能再進一步,古玲也是骨老,又有歌喉傍身,過上體面生活,怎麼著也應該開心啊。

「小先生有所不知,我們骨老對於天賦的判定,便是看身體血肉的恢復能力,我的天賦……」

古玲抓起一旁的餐刀,對著中指切下。

斷指滾到了周玄的身前,

而古玲的中指,竟然快速長出了一根肉芽,肉芽見風便長,半寸半寸的長,一圈圈的變粗。

兩三分鐘的時間,古玲的新中指便長好了。

而桌上的斷指,則枯萎成了一張皺巴巴的皮。

「斷指重生?」

周玄有些驚訝古玲的天賦,也明白了她為什麼對香火提升如此著迷。

走陰拜神的人,越是天賦高,越是打小就被各種長輩圍觀誇獎,當然,也有心思惡毒之人的「表面誇獎,內心詛咒」,

時間長了,肩上承擔的期許與謾罵便會越來越重。

天賦者在這種夾縫中,只能努力成長,一旦成長中斷,那些惡毒的人便會跳出來,以一副「過來人」的姿態說「瞧吧,我就說過他不行」,這種屈辱感,對於不可一世的天才來說,比死還難受。

「我感受到很多人在得意,得意我的香火再無寸進,也感受到很多我尊敬的人失望了。」

古玲嘆氣說道。

「愛莫能助啊,古小姐。」

周玄想做這筆生意都做不成,

他學過的刺青里,可沒有任何一副能加持人的痛感。

至於昨天新學的三幅圖騰——白虎頭、赤蛇、無面女,能夠起乩,藉助神明之力。

或許這類圖騰刺青,能幫助古玲攢香火。

但神明都有相應的堂口,

白虎頭對應的是「殄君」,赤蛇對應的是「祝由」,無面女對應的是「巫女」,

沒有一幅對應骨老的「天官」。

「真的沒有辦法?」

古玲對周玄的刺青抱有很大的希望,她聽司銘講了,刺青甚至能極大程度上壓制血井瘋症。

這個世上,比壓制瘋症還難的事,沒有幾樁。

「至少目前沒有。」

周玄香在燒第三寸,目前學了三種刺青,沒有能應對古玲症狀的,但不代表往後的刺青沒用。

他對古玲說:「刺青之圖,我還在領悟,也許以後能悟到更好的,治好你無痛感的病症,如果有辦法,我會通知你,我有你的電話號碼。」

「多謝小先生。」

古玲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和周玄握了手,又去完成今夜的「敬酒工作」。

她重新陷入了絕望。

「真可憐。」

司玉兒不太喜歡娘們嘰嘰的古玲,但不代表她不同情古玲。

她也是被瘋症折磨四年的人,對於同樣被古怪症狀折磨的古玲,她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之感。

「周大哥,你真幫不了古玲嗎?」

「你又不喜歡她,怎麼還替她講話?」

周玄觀察很細緻,從剛才司玉兒的動作神情就能看得出來,司玉兒對古玲不太感冒。

司玉兒雙手抱胸,說:「不喜歡歸不喜歡,但我真替她可惜,她曾經被公認成最有希望接班骨老會的人。」

「那幫骨老會,想用痛苦去獻祭天神,完全是扯他娘的淡!但不得不說,古歌星的天賦,確實很誇張。」

雲子良終於從「歌迷」的身份里拔出來了,從尋龍高人的角度,剖析起古玲。

「骨老真正的天賦,便是血肉重生,他們血肉很奇特,血肉裡帶著一部分的魂靈,魂靈的自我修復能力,比血肉強得多,

至於古歌星的血肉,更加奇特,我總覺得,她壓根沒有血肉,只有靈魂,靈魂長成了實體。」

「你怎麼會有這種感覺?」周玄問道。

「她唱歌的聲音那麼空靈,多麼有靈魂?」雲子良一臉陶醉。

「老雲,丫恢復一下,瞅瞅你腦殘歌迷的模樣。」

周玄很肉麻。

「抒抒情而已,你看她斷指重生的時候,肉芽一長,斷掉的指頭便會枯萎,這是靈魂被吸取的現象。

正因為沒有真正的血肉,只有靈魂,靈魂在刀斧劈鑿時,是感受不到痛苦的,正常創造痛苦的方式,和刀斧劈鑿是一個意思,再加點水淹火燒,難以對魂靈造成傷害,

魂靈不受傷害,她怎麼會感覺到疼痛,

不過她現在這個樣子,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應該是隨著長大,靈魂一點點的將血肉替換掉,到如今,她已經是一個真正的魂靈實體,感受不到疼痛。」

「別說,老雲,你這麼一解釋,我倒知道該怎麼給她做刺青了。」

周玄靈光一現。

「你做什麼刺青?」

「圖騰刺青!」

「你那三幅圖騰刺青,堂口都不對。」

「就是堂口不對,才有作用。」

周玄說道。

雲子良目光先是懵懂,然後他忽然明白了周玄的意思,說道:「你小子鬼點子是多。」

圖騰刺青,要在活人的身上做,但是禁忌頗多。

比如體格要扛得住圖騰,同時堂口也得對應得上。

如果某個地方出了差錯,圖騰便會反噬,輕則夢魘纏身,重則惡鬼吞身,

要的就是惡鬼吞身。

「惡鬼撕咬血肉的同時,也會撕咬魂靈!魂靈受損,作為魂靈實體的古玲,是不是就能重新嘗到痛苦的滋味了?」

周玄講道。

「有可行性,但是中間操作的過程,值得商榷。」

雲子良說:「惡鬼吞身,我們不知道它有什麼力度,萬一力度太大,真給古歌星吞身到死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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