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三頭豬(2/2)
「那是豬嗎?它可有三個腦袋。」
「它長八個腦袋也是豬啊。」
周玄都快被氣樂了。
倒是那三頭豬,朝著周玄說道:「大當家的,我覺得你對豬有很深的成見。」
「就是,大當家的,你可別瞧不起豬豬,這天底下,豬豬的鼻子最靈。」
「西南府一帶,老百姓還牽著豬,去山中挖那珍貴的菌子呢。」
周玄:
」
他沉默了一會兒,決定不再糾結了,便揮著手,說道:「那就別廢話了,幹活。」
三頭豬受了周玄的令,便朝著蓮花娘娘的屍身拱去,粉鼻子不斷的輕微聳動著,周伶衣倒是覺得這三頭豬可愛,但箭大人卻只在思考這豬能不能辦得成事,而在廟中竹林里躺著喝酒的酒大人,瞧見那三頭豬的肥蹄膀,只覺得口舌生津。
「這豬要宰了炒兩菜,估計挺下酒的吧?」
酒大人的眼中,儘是對美好食物的嚮往,而那些大大小小的黃皮子,卻只覺得三頭豬骯髒。
「臭豬,別碰我們奶奶。」
「你髒死了,躲開一些。」
「豬最是髒了,泥巴里打滾的貨。」
一些牙尖嘴利的小黃皮子出言不遜。
這下給三個娃娃氣到了。
大娃—也就三頭豬最大的那個頭,「哼哼」了兩句之後,便口吐人言:「你們要是人,嫌我們髒也就算了,你們都是黃皮子呀。」
二娃不甘示弱:「嫌我們髒,你們才髒呢,天天窩小水道、臭陰溝里的貨。」
「瞧你們一身毛,裡頭不知藏著多少虱子呢,我都怕離你們近了,虱子咬我一身包。
「」
三娃的火力,更是拉滿。
周玄一旁瞧得一頭黑線你們這群動物罵人挺髒的呀。
要說還是那個叫黃知淑的黃皮子懂事,她攔住了弟弟妹妹們,說道:「平日裡蓮花奶奶是這麼教你們做事的嗎?
老祖一再說了,做事情要寬厚,待人要溫和,豬怎麼了,我們沒了老祖照顧,被逼到墳地里、野山溝溝里,比它髒得多了,都讓開,放那三頭豬過來。」
周玄一旁聽著,覺得黃知淑這小雌黃皮子,還真是不錯,對得起她的名字,有點知書達理的范兒。
黃知淑在黃皮子家族裡,講話也頗有份量,一開口,那些攔路的黃皮子,都紛紛讓開了。
三頭豬便大搖大擺朝前走去,但這時,又有一隻倔強的黃皮子,直挺挺的站在路中央。
這次大娃不慣著了,大頭一偏,把那攔路的黃皮子給拱到了一邊去。
光拱還不算完,大娃接著又嘲諷道:「攔路作甚,你等著討封呢?」
周玄:
」————,周玄是聽過「黃皮子討封」的典故的,說的是黃皮子在修煉到某種境地後,便會站在林中、路上,找人去討要封語,助其成仙、得道。
就剛才那黃皮子的攔路樣子,還真有點討封的意思。
「這大娃原來這麼有梗。」
周玄暗暗贊道。
經過了剛才的攔路風波,三頭豬終於拱到了蓮花娘娘的屍身前。
大娃先是用力一嗅,便說道:「這老黃身上的銀婆羅花,在迅速枯敗。」
二娃則捧哽似的,說道:「好踏娘的臭,嘔。」
三娃則總結道:「沒了魂土,這一身的銀婆羅花都要死嘍。」
周玄問道:「什麼叫魂土?」
三頭豬的大頭扭轉了過來,朝周玄說道:「大當家的,有些靈花靈草,種在靈山寶川之中,但有些花草,則生根在人的魂上,這老黃的魂被人勾走了,養花草的土就沒了,斷了根。」
「斷了根,這花草就活不了呀。」三娃也附和道。
周玄懶得管蓮花娘娘這一身的「銀婆羅花」是死是活,他只關注三頭豬能不能找到娘娘、黃天風,他便問道:「讓你們找人的,別關心那些花花草草。」
「找得到的,大當家放心。」
大娃解釋道:「那老黃的魂,有強烈的銀婆羅花氣味,我們順著氣味走,便能找到她「」
。
「氣味很強烈嗎?」周玄顫了顫鼻翼,並沒有聞到些什麼。
「強烈得我快吐了,這花好臭。」二娃一副作嘔狀。
周玄聽了這話,也認了,只能說術業有專攻—三個娃子就是尋靈草、靈花的大拿,也只有他們,才能聞到那銀婆羅花的真正氣味。
「開找。」
周玄再次發號施令。
三頭豬則開始在廟裡逛了起來,周玄、周伶衣一旁跟著,有些小黃皮子不放心,怕三頭豬搗亂,也在後面遠遠的跟著。
在眾人的各懷心思的「陪同」下,三頭豬穿街走巷,橫穿了大半個廟宇後,走近了一間柴房。
這間柴房不大,土壞壘成的,門上有鏈子鎖。
那三頭豬才不管這是誰的屋子,猛衝了過去,給那房門頂得稀爛。
「住手,那是我們老祖的廟房。」
「三頭豬,你不要搗亂。」黃皮子們紛紛喊道。
此時柴門撞碎,屋裡的物事便一清二楚,周玄只瞧見,屋內有一尊佛像。
這佛像,不是別人,正是蓮花娘娘自己。
佛像雕得還算那麼回事,但它一沒上漆,二是年代久了,蟲吃鼠咬的,瞧起來有些破敗。
「大當家的,我感覺,魂就在那神像里。」
三頭豬說道。
周玄聽了,立馬問道:「你確定?」
「那佛像里的銀婆羅花味,最是濃烈啦。」大娃說道。
「嘔、嘔、嘔!」二娃不斷的乾嘔,他對這種臭味,很不耐受。
周玄聽煩了,給了二娃的豬腦袋一個爆栗,罵道:「閉嘴,孕吐啊?」
「大當家,我現在就去撞佛像,能撞出一條路來。」大娃說道。
「撞。」周玄瞧了後頭那些小黃皮子一眼後,決然的說道。
「好嘞。」
大娃、二娃、三娃,控制著三個豬頭合攏。
那三個豬頭在靠緊了之後,血肉便開始融合,竟然在凝結成一個巨大的野豬腦袋。
這個腦袋,獠牙尖銳,皮膚黝黑,那一根根的毛,便像是鋼針一般。
「嚯、哈!老二、老三,齊心協力,給我撞。」
大娃喊起了號子,三頭豬的前蹄不斷在地上劃拉著,顯然是在蓄力。
而那些黃皮子,聽說這豬要撞他們蓮花奶奶的佛像,那當然是不樂意了,紛紛要上前阻止。
周玄卻不管那麼多,戴上了道祖面具,一腳踩出,便是龍行虎步。
廟中狂風起,飛砂走石,一堵沙牆,當即便凝造了出來,擋住了那些黃皮子的去路。
「說書的先生,你行行好,那是我們祖奶奶的像。」
「不能撞啊,不能撞。」
周玄卻一聲都不搭理,只跟三頭豬示意—撞丫的就完了,出了事他擔著。
沒了後顧之憂的三頭豬,越發的兇猛,攢足了氣力,往前狂奔。
「嚯!」
「哈!」
兩聲號子,便是連著撞擊了兩次。
在三頭豬撞第一次時,那佛像倒是巋然不動,但是柴房周遭的地面,卻有了微微的震感。
「這豬這般生猛?」
周玄說道。
「那可不,這豬,我就是按照三個娃娃的意圖,為它們打造的身軀。」牆小姐有些得意的說道。
而三頭豬撞的第二次,勢大力沉,那力道,竟然穿透了佛像。
它的一根獠牙,乾脆利落的洞穿了佛像的身體。
佛像有損,整座蓮花廟,竟然地動山搖了起來。
周玄和周伶衣的身子,都在不斷的顫動著。
一直處於看戲模式的雲子良、李長遜、趙無崖三人,同時踩動了風水堂口的步法。
其中,雲子良對地勢的感知,最為敏銳,他察覺到整座蓮花廟的地勢有變,便匆忙朝周玄喊道,「玄子————不得了————蓮花廟有大吉寶地,轉成了凶煞之地。」
「那頭豬撞的哪是佛像啊,他撞的是整座蓮花廟。」李長遜也如此說道。
「寶地變凶地?」
周玄聽了,冷冷笑道:「這是蓮花廟要撕去第二層偽裝了嗎?」
「大娃,給我接著撞,撞它個地動山搖,撞他個山崩地裂。」
在這邊撞得火熱的時候,酒大人也飄然而至,他神情嚴肅,問道:「你們觸了什麼霉頭了?我們那邊的廟宇建築,一片連著一片的倒。」
「酒大人,我這三個娃娃,挖著大貨了。」
周玄含著笑意,瞧著三頭豬,對那柴房中的蓮花娘娘佛像,發起了一次又一次的野蠻衝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