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蓮花墳場(2/2)
「砰、砰、砰!」
那些棺蓋終於還是受不住力,合攏棺蓋、棺身的釘子,一枚接著一枚的爆起,再然後,便是那一百多面棺蓋,紛紛飛起,如一朵朵的懸雲,停在了半空中,百面棺蓋,便成了無垠天空中的小小孤島,老貓這次更加服氣了,連連朝著周玄叩拜。
「這是把香火之力運用到多麼純熟,才能有這般操控死物的神通。」
趙無崖也馭風而起,朝著那些棺身望去,那些棺材裡,確實覆蓋了不少的珠寶,被烈陽一照,金光閃閃。
除了這些金銀,更奪人眼目的,便是那些棺材裡的屍骨。
有一些屍骨,與正常人瞧起來沒有區別,但有一些屍骨,缺了雙腿;有一些屍骨的肚腹下,還有一灘小型的屍骨,是嬰兒的骨頭。
「玄哥兒,有事,這些棺材裡,有一些是殘疾人、孕婦。」
周玄仰頭望著天空,笑著說:「崖子,若是我猜得沒錯,這些屍骨,全部都是殘疾人,只是有些殘疾,通過屍骨,你瞧不出來而已。
蓮花廟內,有六種人不得進山拜廟一殘足、瞎子、傻子、瘋子、聾子、孕婦,其中,瞎子、傻子、瘋子、聾子,化作了白骨,你只憑骨相,瞧不出他們生前之殘。」
「這一座墳場裡,怎麼這麼多殘疾人?」
趙無崖落墜於地,問周玄。
周玄此時,還在望著天上的棺蓋,說道:「這些人進山的時候,都不是死人。
」
「這你怎麼瞧出來的?」趙無崖問道。
周玄指了指天上,說道:「你瞧瞧就知道了。」
趙無崖猛的抬頭,這一望過去,才發現所有的棺蓋的內壁,都有抓撓過的紋路,紋路周圍還伴有血跡。
「這是活人手指撓出來的印子。」趙無崖深深吸了口氣。
周玄點頭,說道:「這裡所有的死者,都是被強行封在棺中,送進蓮花山的,他們,九成九是那個閻浮提佛母,給百目童子這樣的尊者,送來的摩羅果。」
這個墳場,並不是真正的墳場,而是百目童子的餐廳。
「摩羅果,說是天殘之人,現在瞧來,可能這些天殘之人,還需要經歷什麼殘忍的儀式,才能將這些天殘之人,煉製成摩羅果實。」
周玄說到了這裡,走到老貓的面前。
那老貓已經聽到了周玄、趙無崖之間的對話,才知道這些棺中人,在入土的時候,各個都是活人。
他嚇得如同糠篩,身子抖個不停,連連說道:「仙師慧眼,我們三人,都只是普通的守墓人,這裡的殺孽,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仙師、仙師,我們道行低,本事低微,就賺點守墓的錢,多餘的惡事,我們可是一樁都不敢做呀。」
「是呀,仙師,我等雖然都是道士,但也信些佛理,別說殺人了,就是山裡的野狐、山狼,我們也是不殺的,平日裡我們若是嘴刁,也不過是向山中的獵戶、農人、漁民,買些肉、酒,惡事,我們一點都不敢做。」
周玄雙手扶住了老貓的雙肩,平和的說道:「沒有人說你們作惡,你們守山多年,我問問你們,這些棺材,都是怎麼來的?」
「就是————就是————山下送上來的。」
「多長時間送一次?」周玄又問。
「可能也就是————每隔三、四個月,送上來一副棺材。」
「三四個月啊。」周玄暗自品了品這話,覺得和那百目童子的習性對上號了那百目童子,隔一段時間,就要吃上一顆摩羅果,不然就會死去。
三四個月的間隔,便是百目童子吃摩羅果的間隔。
周玄點點頭,又問道:「那最近送上來的一枚棺材,是什麼時候。」
「三個月前?」老貓說道。
「不對,貓哥,是五個月前了。」另外一位守墓人說道。
老貓回頭,訓斥道:「胡說,三個月。」
「山中不知歲月,貓哥,你對時間的概念淡薄了,是五個月前了,五個月前,平水府有一場花燈,我去看過,我記得日子。」
「那————那就是五個月前。」老貓也不再犟嘴了,老老實實的對周玄說道。
「五個月啊。」
周玄點了點頭:「怪不得百目童子餓瘋了——五個月沒有吃到摩羅果了。」
他暗自說完,又問老貓:「我再問問你,每次棺木上山之後,有何詭事發生?」
「那————好像沒有。」
老貓說道。
其餘兩人也紛紛附和,說道:「確實沒有。」
「真沒有?」周玄又問。
「真沒有————有嗎?」老貓回過頭,質問同伴。
有一位同伴,想了想,便說道:「仙師,我們不能騙你————每次有棺材上山,山上便會舉辦大席,好酒好肉,我們都是嘴饞的,總是喝得不省人事,迷迷糊糊的,哪裡知道有什麼詭事?」
「就算真有我們也不知道。」
老貓等人一說完,更是害怕,怕這答案周玄不滿意,手起如刀落,將他們三個給咔嚓了。
「既然如此,你們三個聽好,我現要在進入你們的命運長河,你們莫要做抵抗,我要用你們的眼睛,去瞧瞧這座山中發生的詭事。」
周玄剛剛吩咐完,那趙無崖便說道:「我玄哥兒讓你們別做抵抗,是對你們好—你們若是強行抵抗,玄哥兒會很暴力的進入你們的命運長河,到那時候,你們幾個是瘋是傻,就不是我們做得了主的了。」
「是,是。」
老貓三人當即表示配合。
周玄立刻從腰間,拿出了「道祖面具」,戴在了臉上,啟動了「遁甲香」。
他輕輕開口,極強的感知力,如同一層層盪開的漣漪,撞向了老貓三人。
這一撞,便在老貓三人面前,撞出一條通紅的命運之河。
周玄想也不想,走進了那命運河中。
在他人的命運河裡,周玄便像經歷了老貓三人的一生一般。
這三個人,還真不是吹,確實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而且曾經也苦修過。
只是這三人,天賦不高,家底不厚,既無法精進修為,又買不到一些加持香火的法器,助力修行,最後心灰意懶,一起來了蓮花山,當了守墓人。
而那些抬棺山上的日子,也的確如他們所說,他們是好吃好喝,美酒,一壇接著一壇的牛飲,喝不到日落時分,便一齊醉死了過去。
不過一抬棺山上的事兒,經歷了上百次,總有出現意外的時候。
在三年前,一次抬棺上山之日,老貓半夜裡走腎,起來撒尿,他在撒尿的途中,竟然瞧見了兩座蓮花山。
這兩座蓮花山,只不過離了不到十來厘米,瞧起來,類似於「重影」。
當時的老貓,以為自己是喝酒喝得太多—看東西有眩暈之感,也沒想太多,繼續倒頭睡去。
但就是這一眼,卻讓周玄瞧見了找尋百目童子的線索。
他當即便返程,從三人的命運長河裡走了出來。
「呼。」
周玄出了長河,倒是無事,但老貓三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般,同時躺倒在地。
「這是幾?」
趙無崖亮出了兩根手指,問老貓。
「二————」老貓吃力的說道。
「嗯,視力沒問題。」
趙無崖又問:「念首詩,最簡單的就行。」
「鵝鵝鵝,曲項向天歌————「」
趙無崖聽完,又點頭,說道:「不錯,還能《詠鵝》,腦子也沒問題。」
他起身對周玄說道:「玄哥兒,他們三個沒事,就是脫力,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嗯。」周玄拉過趙無崖,說道:「我找到百目童子的辦法了。」
「真的假的?在這仨個道士的命運里走了一圈,就找到辦法了?」
趙無崖問道。
周玄則說:「曾經,老貓見到過兩座蓮花山,他以為是喝酒過量,引發的目眩而已,但我認為不是,一座蓮花山,是現實中的山體,另外一座蓮花山,是那百目童子自成的空間世界,他顯形出來,必然是為了吃摩羅果的。」
他雙手比劃了一陣,說道:「兩座山,距離只有十厘米左右,因此一那百目童子的空間世界,與現實世界的距離極近,就像只隔了一層窗戶紙一般。」
「那你有辦法捅破這層窗戶紙?」
趙無崖問道。
周玄搖搖頭,說道:「我見不到那層窗戶紙,談不上捅破它,但是,我們換個思路————」
「什麼?」趙無崖問。
周玄目光陰狠的說道:「我可以隔著這層窗戶紙,斬掉百目童子。
「怎麼斬?」
「萬里山河鎮佛陀。」
這個名字,便是周玄刺青香里,最具玄妙的一張刺青。
「你要動用山河圖,來個隔山打牛?你不抓百目童子了?」趙無崖會意道。
周玄搖了搖頭,說:「百目童子和那閻浮提佛母,是共生的關係,百目童子要吃摩羅果,才能活,而佛母,卻要以百目童子為居住地。」
「我若是毀了這個居住地,就等於壓縮了佛母的生存空間————這是燒山趕獵啊。」
周玄笑著說道。
獵人放火燒山,把山中的獵物,朝著他們想要的方向趕出來,如今,這等生存智慧,也被周玄用上了。
「百目童子,抓與不抓,不重要,他死了,對我很重要。」
周玄說完,當即對小腦說道,「小腦,你去一趟周家班,讓我姐姐、箭大人、酒大人,以及所有的平水府好手,齊聚蓮花山外。」
「今日的蓮花山,封山,任何一個活物————哪怕是一隻麻雀,都不能飛出這座山。」